2025-09-18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观察] "小幅降息"也憋闷,"关税引发滞胀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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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自去年12月以来、时隔9个月再次将基准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这也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重新执政以来美联储首次降息。美联储还暗示,在10月28~29日和12月9~10日这两次今年剩余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还可能累计再降息0.50个百分点,较今年6月的预测又扩大了一档降幅。表面上看完全回应了金融市场的期待,但华尔街反应冷淡。原因在于随后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记者会上发出的信息。鲍威尔表示,当前美国经济状况并不糟糕,但强调此次降息具有针对经济衰退风险的保险性质。他还警告称,因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引发的通胀(物价上涨)可能在今年底至明年持续累积,实际上暗示美国经济潜藏包括就业市场恶化在内的滞胀(经济衰退中物价上涨)可能性。由于关税政策走向难测的不确定性,这意味着随着今后公布的经济指标,每次FOMC会议都可能作出不同判断。更重要的是,此次FOMC会议显示委员之间在利率、就业和经济认知上的分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预示着随着特朗普总统公然试图掌控美联储,利率决策走向可能出现剧烈波动。

━ 美联储时隔9个月“降息”0.25个百分点…预告年内再降两次

17日(当地时间),美联储在结束FOMC会议后宣布,决定将美国基准利率从此前的4.25~4.50%下调0.25个百分点至4.00~4.25%。这是美联储自去年12月以来、时隔9个月再次降息0.25个百分点,也是今年1月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后的首次降息。

美联储在去年12月降息0.25个百分点后,直到今年7月连续5次维持利率不变。随着美联储此次决定,韩国(2.50%)与美国之间的利差按上限计算缩小至1.75个百分点。

美联储在FOMC声明中表示:“今年上半年经济活动增长有所放缓”,“就业增长势头趋缓,失业率小幅上升,但仍处于低位。”并称:“通胀有所上升,并维持在略高的水平”,“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依然较高,美联储正关注双方面(就业与物价)的风险。尤其是就业的下行风险有所增加。”

美联储还给出今年年末基准利率预期中值为3.6%。这等于暗示在10月28~29日和12月9~10日的FOMC会议上还可能累计再降息0.50个百分点。美联储在今年6月的点阵图(以点标示美联储委员利率预测、每季度发布的图表)中给出的基准利率预期中值为3.9%,预计今年下半年两次各降息0.25个百分点。此次会议将幅度再扩大0.25个百分点。美联储将今年美国经济增长率从6月的1.4%上调至1.6%。

美联储表示:“正在大力致力于支持充分就业并使通胀回到2%的目标”,“在评估货币政策的适当立场时,将持续关注劳动力市场状况、通胀压力与预期、金融及国际发展相关数据等信息对经济前景的影响。”

━ 鲍威尔:“降息是风险管理层面,就业与通胀均有风险”…股市涨跌不一

尽管市场期待的降息落地,美国纽约三大股指仍以涨跌不一收盘。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较前一交易日仅上涨0.57%,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反而分别下跌0.10%和0.33%。

股市出现混乱,鲍威尔的发言影响很大。鲍威尔当天在FOMC会议后的记者会上,被问及“此次降息是应对就业下行风险的保险性措施,还是判断衰退已经开始”时表示:“可以视为风险管理式降息(a risk management cut)”,“从经济前景预测(SEP)看,今年和明年的增长预测略有上调,物价和失业率几乎没有变化。”鲍威尔评价称:“随着就业下行风险增加,(通胀风险与就业风险之间的)平衡发生了变化”,“我们处于能够根据潜在经济形势发展及时作出应对的有利位置。”

关于当前就业市场状况,鲍威尔称:“劳动力供给正随移民变化而减少”,“在劳动力供给几乎没有增长的同时,用工需求也在急剧减少,我们看到的正是我此前称之为‘奇特的平衡(curious balance)’的现象。”鲍威尔上月22日在美联储年度经济政策研讨会(杰克逊霍尔会议)演讲时也曾强调:“劳动力市场看似达到平衡,但这是源于需求和供给双双显著放缓的奇特平衡状态”,“这种异常状况意味着就业的下行风险正在加大。”

鲍威尔表示:“虽然失业率为(8月)4.3%,(今年上半年)增长率为1.5%,但经济并不糟糕(It's not a bad economy)”,同时指出因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带来的通胀担忧依然存在。鲍威尔称:“商品价格上涨解释了今年通胀上升的大部分”,“目前这一影响并不算很大,但预计在今年剩余时间和明年将持续累积。”尤其就关税政策他补充说:“关税并非由出口商支付,大部分由处于出口商与消费者之间的公司支付”,“他们说随着时间推移有意将成本转嫁,但现在还没有这么做。转嫁比预想的更慢更小,但明确存在部分转嫁。”

━ 米兰独自投票支持“大幅降息”…美联储内部分裂苗头令利率走向不明

华尔街判断,美联储此次FOMC会议给出的利率方向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因为在特朗普总统试图掌控美联储日益公开化的情况下,现政府提名人士与其余委员之间的认知差距依然很大已获确认。

实际上,当天FOMC会议上,由特朗普总统提名、前一天就任的美联储理事斯蒂芬·米兰在中立性争议之下独自投票支持“大幅降息(降息0.50个百分点)”,引人注目。除米兰外,没有任何委员投票支持大幅降息。被称为特朗普第2期政府“关税政策设计者”的米兰理事,在本月4日美国参议院人事听证会上表示将在兼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CEA)主席职位的同时保留美联储职务,因而处于争议之中。考虑到特朗普总统在FOMC会议前仍施压美联储称“将会有大幅降息”,他的投票可以说忠实体现了任命者的意图。

与此相关,在7月30日的FOMC会议上,也只有特朗普总统提名的副主席米歇尔·鲍曼和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对维持利率不变提出反对意见,引发议论。两名美联储理事同时对利率决定提出反对意见,是1993年以来32年间首次。此次会议由于所有委员都投票支持降息,他们的存在感并不突出。当天,因住房抵押贷款欺诈嫌疑被特朗普总统通知解职的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也凭借15日上诉法院胜诉出席了会议。特朗普政府目前正在就明年5月任期结束的鲍威尔主席继任者人选,考察包括鲍曼副主席、沃勒理事等11名人士。

不仅是9月降息,在长期利率预测方面美联储内部意见分歧也相当大。根据公开的点阵图,19名美联储委员中有12人预计年内还会进一步降息。其中预计到年末降息0.25个百分点的有2人,预计降息0.50个百分点的有9人。还有1人预计年末利率为2.75%~3.00%,即预计今后还将降息多达1.25个百分点。另有多达7名委员预计年末基准利率与当前水平相同或更高。

明年末的利率预测分布也广泛分散在2.75~3.75%。2026年年末基准利率预测值为3.4%,仅比今年末低0.2个百分点。换言之,委员们预计明年美联储可能仅降息一次。这与市场预期相去甚远。

当天鲍威尔对此强调:“对降息0.5个百分点根本没有广泛支持”,“过去5年虽曾实施过大幅加息和降息,但那是在政策方向出错、需要迅速转向时,现在并非那种情况。”他还指出:“政府政策持续变化,对经济的影响不确定,今年以来我们的政策朝正确方向运行”,“我们将不受任何事物干扰,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同时补充说:“考虑到当前经济状况,点阵图(以点标示美联储委员利率预测、每季度发布的图表)的分散并不令人意外”,“我们在每次会议上判断形势。”这一段可以解读为,鲍威尔也清楚,今后一段时间内,随着难以预测的关税政策、就业与物价指标以及美联储成员变化,利率可能不会按通常的市场原理上下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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