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14 | 아트씽 기자

<柳智妍的MMCA藏品故事⑪>金钟辉《乡里》[Art 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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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从事某一职业,难免会养成特有的习惯或职业病。作为美术馆策展人,笔者的职业病之一就是:日常生活中一看到美术作品,必定要确认作者名、作品名,或查一查国立现代美术馆是否收藏该作品或相关档案。而在此过程中,若发现美术史上重要作家的未发表作品,或国立现代美术馆尚无藏品的作家,便会有一种中了彩票的感觉。

重新发现作家金钟辉的作品,是非常偶然的机缘。那是2019年“画廊60”短暂位于城北洞时。我去看展览,在画廊咖啡厅等咖啡时,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小尺幅风景画。构图与笔触都很好,便询问作者是谁,得知是金钟辉。当时了解到画廊60的代表金贞敏是金钟辉的次女,此后又听到许多关于这位作家的故事。当时国立现代美术馆仅有金钟辉的2件作品,于是又追加收藏了在其整体创作世界中被认为具有时期重要性的3件作品——《乡里》(1987)、《奥乡》(1979)、《清馆》(1959)。

《乡里》创作于1987年,曾在第9次个展上展出。当时他以“乡里”为主题创作了系列作品。步入花甲之年的他创作了回想记忆中故乡的作品,而艺术家到了一定年纪回望人生旅程、唤起乡愁,不仅在美术,在音乐、文学等各类艺术中都是共通的特征。尽管如此,金钟辉的故乡观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他生于历史鲜活的庆州,却在童年时因父亲的生意而生活在咸镜南道的记忆。庆州分布着以南山为首的各类山林,但山势不高,且临近东海;相比之下,咸镜南道新兴郡虽然高原地带、平野地带与大海共存,但大部分为山岳地形,有城川江以及流入该江的小河川。听说依着高高的高原地带还有一些瀑布,足以让一个小男孩感受到对自然的惊奇。在气候上,咸镜南道的冬天也比庆州更为严酷,因此四季的体验更加鲜明。度过幼年与青少年时期的咸镜南道,是在他记忆中作为故乡的视觉回忆与经验被烙印时间最长的地方。但自1951年战争期间返回庆州之后,那里便成了再也无法造访之地。

因此,作家在描绘风景时,是回想故乡、自然与记忆中村庄的意象而绘出的,如同离乡者一般,饱含着对存在却无法前往之地的思念。对无法回归的故乡的凄切之情,从1970年代开始正式显现。任职于弘益工专、生活趋于安定后,他参与了致力于本土意象构想的“具象会展”,开始重构庆州与咸镜道矿山村,确立起属于自己的自然观。他并非再现某一特定场所,但其作品之所以更显亲切动人,也在于绘画技法上虽为西画,却未失东方绘画的感性。作家不拘于西方与Tongyang、具象与抽象、水彩与油彩等割裂的区分,进行了大胆的实验,如《乡里》所见,画出了如一幅气势宏大的东方绘画般超越边界的画面。

他的这种努力,与当时其他作家追求韩国性的倾向完全处于不同层面。作家自1970年代后期起,以富有速度感的快笔、独特的质感效果,描绘充满整个画面的风景;随着作品中尺度感增大,画面因俯瞰整体的视角而展开辽阔自然的宏大与压倒性的壮观。在1980年代开始的“乡里”系列中,作家原原本本地表现自然的运动感,以赤褐色、黄褐色、青绿色等为中心,呈现他所感受到的韩国的空气与泥土。快速的笔触与淡泊的质感表现可以看出与他喜爱的水彩画的关联,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展现山所具有的空间感以及由空气流动带来的豪爽气韵。

他之所以能如此自信地施展己意,背景在于1950年代初在庆州艺术学校与弘益大学美术学院的求学经历。庆州艺术学校是1945年韩国最早的艺术专门学校,开设了音乐科与美术科,自1948年下半年起仅运营美术科。金俊植、金万述、金昌亿、朱庆、尹景烈等工艺、雕塑、绘画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者构成了早期教授阵容,并实践独立的课程体系。对金钟辉而言,这成为他从早期便习得对美术的开放态度的契机。此后他转入的弘益大学美术学院,也有金焕基以及朴古石、李凤商、韩默等人任职,强调当时在野而实验性的画风。这对二十多岁后期的新人作家金钟辉而言,应是在个人个性基础上提升创造性与进取性的一种激励。

长期任职于弘益大学的作家,生前在京畿道杨平置办了兼作工作室的住所,期待开创新的艺术世界。这原本是退休后与家人一同享受郊外幽静氛围的计划,但他于2001年去世而未能实现。然而2025年,遗属金贞敏与丈夫一起为纪念父亲的心愿,在那里建起美术馆,目前运营着“嘉会60+金钟辉档案馆”。金钟辉想要具体化的对故乡的思念,可以在这里得到确认。在能看到杨平小村庄的窗边所挂的作品中,或许能发现他曾梦想的乡里模样。

金钟辉《乡里》可在国立现代美术馆德寿宫馆的“乡愁,描绘故乡”(至11月9日)展览中观看。

★金钟辉(1928~2001):生于庆州,随父亲在咸镜南道新兴郡元平面丰西里度过幼年时期。1951年前后入庆州艺术学校学习,1953年转入弘益大学二年级,1957年毕业。1958~62年任仁川女子商高讲师及教师,1964~65年任弘益工艺高等专门学校讲师,1969~1976年任弘益大美术学院讲师,1965~1989年任弘益工业专门大学专任讲师及教授,1981~88年任弘益大美术学院讲师,1989~91年任弘益大产业大学教授及院长,1992~93年任弘益大造形大学院长。1959年在仁川港都茶馆举办第1次个展,此后至1989年共持续举办10次,主要联展方面参与了1958~59年现代作家邀请美术展,以及1960年代至1970年代的新象会、具象展等。1979年还参与了韩国水彩画9人展,直到1980年代仍关注水彩画,在水彩画展中多次出品。1980年代参与了国内外现代书画展览。

▶▶笔者柳智渊为国立现代美术馆清州馆运营部长。1996年以国立现代美术馆学艺研究士入职,历经展览策划、美术馆教育、藏品研究、驻留项目、首尔馆与清州馆建设专项组等几乎所有美术馆相关领域,守护美术馆已29年。在岭南大学美学·美术史学系获硕士学位,在英国埃塞克斯大学(Essex University)学习美术馆学(Gallery Studies),在首尔大学获美术经营学博士学位。曾任梨花女子大学兼任教授(2022~2023),并担任多家美术馆与机构的运营咨询委员、藏品征集委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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