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写作作业后,看到人们像约好了一样先去搜索ChatGPT,不少教师叹气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写作教育"。许多行业都出现了这种现象。过去要艰难思考和学习才能明白的东西,人工智能(AI)轻易就告诉你,因此感到挫败的人很多。但因为AI而使写作欲望消失这样的事,目前还没有发生。对"由人而非机器所写、只有那个人才能写出的东西"的渴望,反而可能更加强烈。即便很多人借助AI的力量写作,其中格外能触动人心的,最终仍将是人写的文字。
然而在现场开设写作课时,尽管"完成一本书、成为作家、写随笔"等标题不断变化,人们"真心想写好文章"的心却始终不变。以《坚持写到最后的勇气》《感受力课》这样的书来上写作课时,我感受到一种只有在写作课上才能体会的希望。那些把"怎样才能写好文章"这个问题拿去问一位活着的作家而不是AI的人,让我感到"我们在苦恼着同样的问题"这种热切的连带感。
作家们主要为带书来的人亲笔签名,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位可爱的16岁读者。这位16岁少女请我在她每天记笔记用的iPad上签名,不知怎么让我心头一颤。少女坦白说:"我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作家。"那句话里传来的纯真真心,让我没能像平时那样劝阻说"写字为生的人生实在辛苦啊"。因为我想成为守护孩子梦想的大人。
在最敏锐的感受力萌发的时期却被应试教育折磨的高中生令人心疼,但和他们一起上课后,我意识到孩子们才是依然需要活生生的人类之爱与关注的存在。AI再怎么亲切聪明地指路,也无法替代我们一起笑着闹着读书写作的那种模拟式课堂。AI无法替代困难时握住你的手、倾听你烦恼的朋友那灿烂的微笑,也无法替代为你做一顿温暖晚饭的母亲的手。
我们正是想寻找不被社会目光所侵蚀的、唯属于我自己的声音。帮助人们发现那份迫切,正是作为写作老师和作家的我所能承担的宝贵使命。我不会忘记少女那句"我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作家"。我愿成为这样的人:写只从自己内心涌出的文字,不被倾泻而来的信息迷惑,而是相信毫无修饰的自我之心与智性,从小小的我出发,最终走向广阔而深邃的"我们",去构建一个共情的共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