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设立国际处等首尔大学国际化方案推进之际,在首尔大学任职的外籍教授们一致认为,必须改变韩国人占据教授群体绝大多数的现实。造成居住条件不稳定和行政程序低效的语言壁垒也被指为需要解决的对象。近期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的首尔大学外籍教授们,在首尔大学从事研究少则5年、多则16年。以下是与外籍教授们的一问一答。
-想了解您在首尔大学之前的经历。在世界众多知名大学中选择首尔大学的理由是什么?
萨沙·特里佩:在德国慕尼黑路德维希·马克西米利安大学(LMU)获得物理学硕士学位,并在同一所学校获得天文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在法国毫米波射电天文学研究所(IRAM)做了两年博士后,在寻找正式职位期间,2011年通过国际天文学网络得知首尔大学发布了教授招聘公告,于是提交了申请。因为当时是新晋科学家,教授职位对我是非常好的机会。
乌韦·菲舍尔:在德国斯图加特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在图宾根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和特许任教资格(Habilitation,博士学位之后的最高大学阶段)。之后在美国伊利诺伊州厄巴纳-香槟做博士后期间,与一位韩裔科学家同住一个房间,从此喜欢上韩国饮食,并对韩国产生了兴趣。2009年被录用时,我后来才知道首尔大学的长期发展计划中有到2025年招聘900名外籍教员的计划。然而现在外籍教员只有110名左右,其中一半是韩裔。
马丁·施泰内格:在LMU学习生物信息学,并在慕尼黑工业大学(TUM)获得博士学位。之后在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做博士后,博士期间曾作为访问研究员在首尔大学停留,当时被首尔大学在理工科领域享有的高声誉,以及对研究基础设施和教育的大量投入所吸引。
约翰·迪莫亚:在美国乔治城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上世纪90年代第一次来到韩国。那时做过教英语的工作,后来又回去,经历了种种之后在新加坡当了8年教授。我属于第二代外籍教授,即2008年首尔大学大规模招聘外籍教授后,填补退休空缺的一批人。学校提供了第一套公寓,我记得那套公寓在吉音洞。
-与世界一流大学相比,您如何评价首尔大学的地位?想了解海外学者眼中在首尔大学从事研究的意义。
特里佩:在东亚地区很有名,但在其他地区则并非如此。最大的原因大概是首尔大学教授群体的绝大多数仍是韩国人,而且多为首尔大学出身或有在此工作经历的封闭环境。
菲舍尔:(海外学者)把首尔大学评价为高水平大学,但不会评价为世界领先水平的大学。考虑来韩国的海外学者大多与韩国有个人渊源,并且知道在这里要遭遇差别对待。因为韩国人非常看重同质性。
施泰内格:首尔大学研究成果优秀,在国内享有卓越声誉。只是国际化水平与世界多所大学相比仍然落后。由于近来美国学界的变化,海外研究者直接咨询首尔大学和韩国研究条件的情况在增加。
迪莫亚:首尔大学很擅长签署谅解备忘录(MOU),但在之后延续合作方面稍显薄弱。不过韩国学领域与德国图宾根大学也有合作关系,韩国和德国学生相互交流等个人层面、小规模的关系构建得不错。
-您认为首尔大学为吸引全球人才应改善哪些方面?例如年薪是否足够?
特里佩:在欧洲或美国,为招聘最优秀的人才可以就资助金或年薪等进行协商。但在韩国,由于大学遵循公共薪酬体系,这不可能。此外,启动新项目时为获得资助金而说服政府机构的过程也很困难,学界的“临界质量(critical mass,产生有效变化所需的最低数量)”也不足。也就是说,学界的力量或多样性不足以引领创新。
菲舍尔:是语言的问题。必须向韩国研究基金会提交提案,但基金会里没有能用英语交流的人。首尔大学的大部分课程只用韩语进行,这与国际潮流脱节。年薪方面,虽然工作了16年,但期间欧元汇率上涨,薪酬反而减少了。现在领到的薪酬约为在德国可获薪酬的60%。此外,在获得终身教职的过程中也感到比韩国人不利。
施泰内格:如果大学和学界把行政、学术沟通转为英语,外籍教授就能更积极地参与共同体。我认为制定反歧视法也可以成为重要的第一步。因为对外国人的结构性偏见仍是巨大壁垒。
迪莫亚:我认为必须解决性别不均衡和韩国的工作文化。仅首尔大学人文学院,女性教授比例就为10%~20%。招聘过程中偏好“首尔大学出身男性”的氛围也很强。此外,法定工作时间为每周52小时,但实际上工作到更晚。无论外国人还是韩国人,都应更多考虑能够保障生活质量的方向。
-对签证、居住环境、子女教育等在韩国的生活支援制度评价如何?
特里佩:住房问题严重。因为想在稳定的环境中生活,一直在寻找价格合适的公寓,最近离开首尔,把住处迁到了京畿道始兴市。虽然有教授公寓,但最长只能使用7年。由于韩国的居住体系复杂,需要能同时使用英语和韩语的人在合同协商等方面提供实质性帮助。在子女教育方面也受到人口减少现象的影响。最近还发生了子女原定入读的私立幼儿园突然关门的事。
施泰内格:签证制度运作顺畅。相反,由于首尔极高的jeonse保证金和外国人贷款渠道有限,为长期居住而置房几乎不可能。也听说有同事因语言壁垒和偏见导致配偶就业困难而陷入艰难。
-如果把新加坡、日本等亚洲大学与首尔大学作比较呢?另外,您是否愿意向其他海外学者推荐来韩国?
特里佩:新加坡在启动项目时会提供巨额资金以及所需的一切支持。日本则有稳固的学界共同体。归根结底,我认为大学自身的财力是差异的原因。不过韩国接受了美国的终身教职制度,因此能在较年轻时开始教授职位,这对年轻科学家是有吸引力的因素。
菲舍尔:我总是对博士后说一句话:做两年左右的博士后是好的,但不推荐更长期地留下来。我认为非韩裔的外籍教授只占2%,这个数字说明了很多问题。
施泰内格:韩国的优势是政府层面的大规模研发投入、优秀的学生人才池、相对简便的签证程序。缺点则有薪酬水平偏低、教育环境过度竞争等。这些成为让人对带家人前来犹豫的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