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喧腾的中国盛典上,反倒是受邀的客人们吸引了目光。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并肩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共同构成了历史性画面。但冷静来看,这与中国共产党"反对侵略与干涉内政"的传统外交路线并不相符。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已超过三年,朝鲜则是参战国。习近平向俄罗斯出售其武器生产所需的半导体、买入为战争提供资金的原油,甚至被评价为实质上的战争共犯。对朝鲜的态度也变了。2000年代初期,中国曾把朝鲜核武装视为威胁,在六方会谈等无核化问题上颇费心力,但这次连无核化或朝鲜半岛和平都未曾提及。《日本经济新闻》分析称,这是为了把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拉进来的"陷阱"。即在让美国认定"全球秩序的谈判对手是中国和俄罗斯"的同时,谋求撕裂同盟。遗憾的是,特朗普总统正日益接近那个陷阱。
在全世界注视城楼上朝中俄领导人的目光中,中国共产党把这场世纪盛事积极用于经济、安保与内政。如果说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以"大国之风"为主题,强调执政第二年的习近平政权的稳定与变化,那么这次凸显的则是成果与未来。本月6日,中共机关报《人民日报》把中国定位为"国际经济与秩序的重要支柱",并自评称"在外部(美国)的牵制下,过去十年中国内富外强"。历史叙事也被重新确立。过去强调与国民党合作的叙事,这次则明确把共产党定为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纽约时报》评价这是"为塑造未来而非过去的信息"。
那么中国为何如此刺激美国?过去十年,中国快速成长。虽然从过去的"保八"(8%增长率)到如今连5%增长率都颇为吃力,但从制造业向尖端产业的转型是成功的。2015年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通过产业升级与技术自立,在电动车、电池、太阳能板、高铁等领域确保了全球竞争力,2017年的"新一代人工智能(AI)发展规划"又为AI产业加速。西方媒体评价"中国制造2025"在半导体和新材料等领域显现局限,只算成功了一半,但若与到2030年把中国建成全球AI创新中心的目标相联系,也有评价认为已达成70%。即便不提DeepSeek、寒武纪等,中国凭借政府支持与开源战略,仅用五年就把与美国的AI技术差距从2.3年缩小到0.8年。在美国强力牵制之下,已追至近前。
宣布要成为"全球经济与秩序支柱"的习近平接下来将如何行动?讽刺的是,先动起来的一方是特朗普总统。尽管中国公然与美国对抗,特朗普总统的对华强硬政策反而在缓和。他一边谴责朝中俄的会面是"共谋",一边就与习近平的关系表示"关系不错",留下了谈判余地。今年10月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举行美中首脑会谈一事也被提及。若条件对美国有利,他也可能以容忍中国的方式准备特朗普式的大交易。近来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改变了此前把中国评为"历史上最危险的敌人"的说法,称美中关系"进入战略稳定期,可以获得互利"。
中国不会错过这个空隙。以朝中俄紧密关系和与全球南方的团结为跳板,通过与美国的交易尝试放宽半导体等尖端技术管制的可能性很大。这会在韩美日经济安保合作上造成裂缝,也可能对企业经营战略产生相当影响。近来在美国佐治亚州电池工厂有300余名韩国国民被拘留,出现"能相信特朗普吗"的担忧,原因也在此。特朗普是彻底按利益计算行动的商人。哪怕是微小的变化之风也不容错过。眼下的风,或许会演变成巨大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