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关税战而陷入困境的“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等五个新兴经济体)正显现出以打着反美联合先锋旗号的中国为中心紧密抱团的迹象。在特朗普总统之前被归为美国用来制衡中国的Woobang Construction国家的印度等,如今也完全呈现出转投他方的氛围。在此过程中,甚至出现了颇具讽刺意味的局面:作为典型管控型国家的中国接连批评“霸权主义”“保护主义”,并自称“世界民主化”“自由贸易”的守护者。尤其是金砖国家近来在经济上也建立起牢固的纽带关系,共同对抗特朗普总统的关税战,令金融市场高度关注。换言之,这意味着即便美国施加强力制裁,它们也可能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撑到特朗普总统卸任。有观察认为,金砖国家结合得越紧密,其影响就可能超出贸易市场,动摇乌克兰战争、两岸关系乃至朝鲜半岛安全的格局。
━ 习近平露骨狙击特朗普…“关税战损害贸易规则,应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
据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8日(当地时间)报道,习主席当天应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邀请以视频方式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时批评称:“世界上霸权主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十分盛行”,“一些国家接连挑起贸易战、关税战,冲击世界经济,严重损害国际贸易规则”。虽然以“一些国家”委婉表述,但实际上是针对特朗普总统和美国的有意发言。习主席接着表示:“在这一重要时期,金砖国家应站在全球南方(Global South,主要指位于南半球的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统称)最前列,维护多边主义和多边贸易体制”,“提出全球治理倡议,与各国携手行动,构建公正合理的体系,积极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提升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全球治理倡议是习主席在本月1日于中国天津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SCO)峰会上,以主权平等、国际法治、多边主义等为核心向全球南方国家提出的政策方向。
习主席还强调,应以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WTO)等国际机构为中心,坚持多边主义、开放共赢、团结合作三点。习主席称:“要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秩序,夯实多边主义基础”,“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各国发展离不开开放合作的国际环境”。他同时表示:“无论国际形势如何变化,我们都要坚定推进开放型世界经济建设,在开放中共享机遇、实现共赢”,“要维护以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反对一切形式的保护主义”。
习主席还以“打铁还需自身硬”的比喻,鼓励近期受到美国关税压力的金砖国家。习主席表示:“金砖国家合作越紧密,应对外部风险和挑战的信心就越足”。
━ 特朗普高关税的集中目标…伊朗、埃及、阿根廷等加入
金砖国家是由中国、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等组成的新兴经济体多边合作机制。去年埃塞俄比亚、埃及、伊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UAE)、阿根廷等新加入,使其声势壮大。习主席在今年7月于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中,执政后首次缺席,而此次会议则以视频方式出席。
金砖国家的共同点是,近来成为特朗普总统关税的集中靶子。其中印度上月因进口俄罗斯原油而被特朗普总统课征合计50%的高关税。特朗普总统对印度征收25%的对等关税,同时又追加了25%的二级关税。巴西也因政治原因被加征40%的额外关税,共遭到50%的关税炸弹。对等关税率为10%,但特朗普总统通过单独的行政命令加征了额外关税。南非的对等关税率也高达30%,远高于其他国家。
中国是公认与美国展开关税战的最前线国家。中国曾与美国进行超过100%的关税角力,目前已进入暂时休战状态,至今年11月。俄罗斯除了此前西方的制裁外,还面临对与其进行贸易的国家也加以制裁的、实际上的二级关税。
卢拉总统在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演讲中表示:“随着国际秩序的支柱被不负责任地摧毁,治理危机并非暂时现象这一点越来越清楚”,“通过分裂实现掌控是单边主义的策略,但具有经济互补性的金砖国家应通过合作提出替代方案”。卢拉总统针对以遏制毒品走私为由进入加勒比海的美军表示:“自1968年起本地区决定成为无核武器区,但世界最大强国军队的驻扎正在加剧紧张”,“在两周后于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上,应就捍卫多边主义和扩大安全理事会(安理会)发出一致声音”。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本月1日结束上合组织峰会后,率先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越南总理范明政、尼泊尔总理夏尔马·奥利、乌兹别克斯坦总统沙夫卡特·米尔济约耶夫、塔吉克斯坦总统埃莫马利·拉赫蒙等人畅谈至午夜之后。
莫迪总理也借上合组织之机,在2018年6月之后7年来首次访华。五年前因边境冲突而恶化的对华情绪,因特朗普总统的关税而有所缓和。
━ 经济纽带日益加强…普京携手中国8年来再发“熊猫债”
金砖国家在金融市场受到关注,并不仅仅因为外交关系的结合。它们为对抗特朗普总统的关税炸弹而在经济上联合,也被视为全球贸易关系的重大变量。相当多专家认为,尽管目前力量仍然薄弱,但至少可能达到足以承受美国各种制裁的水平。
实际上,据《金融时报》(FT)7日报道,中国金融当局近期决定放宽监管,允许俄罗斯能源企业在本土债券市场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熊猫债”。FT引述匿名人士报道称:“上月中国官员会见俄罗斯能源公司高管,传达了这一方针”。
若该方案落地,预计将成为2022年2月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企业首次在中国本土融资的案例。美国和西方国家在战争爆发后曾以制裁为目的,禁止本国金融公司与俄罗斯企业进行交易。因此中国金融机构此前也因担心二级制裁而回避与俄罗斯企业的交易。两国间的债券交易在俄罗斯企业俄铝2017年发行15亿元人民币规模的熊猫债后,实际上几近中断。FT预计:“初期将以俄罗斯国有核能企业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等2至3家为主,小规模参与”。
中国在乌克兰战争期间已成为俄罗斯原油的最大“买家”。2023年俄罗斯对华出口的原油比2021年增长超过30%。俄罗斯还进一步把中国视为欧盟(EU)的替代市场。
习主席与普京总统本月2日在中国北京举行的首脑会谈中,就“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建设签署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俄罗斯还获得了中方承诺:将现有“西伯利亚力量1号”的天然气供应量从每年380亿立方米增至440亿立方米,并将远东管道的输气量从每年100亿立方米增至120亿立方米。
西伯利亚力量2号是从俄罗斯亚马尔半岛经蒙古乌兰巴托直达中国东南部上海的大型天然气管道。建成后,天然气供应规模估计将合计达到500亿立方米。2019年开始运行的西伯利亚力量1号总长超过5000公里,年供气量为380亿立方米,可供1亿3000万户家庭使用。中国此前因供气价格和管道建设费用等问题对西伯利亚力量2号建设态度消极,但借关税战之机改变了立场。
中国在构建定期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LNG)的体系方面也在加快步伐。据彭博社报道,中国上月末首次进口了受制裁的俄罗斯“北极(Arctic)LNG2”项目生产的LNG。与此同时,中国还将南部北海港的码头指定为俄罗斯LNG船专用。
━ 中国以资金实力充当“制裁支柱”…特朗普预告对金砖国家征“二级关税”
外交界和华尔街认为,反美国家短期内将进一步向手握强大资金实力的习主席聚集。原因在于,越是被美国以制裁、关税逼到悬崖边的国家,能够依靠的只有中国。习主席此前在本月3日于中国北京举行的抗战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将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普京总统同时召集到一处,展示了反西方联合“盟主”的地位。朝中俄领导人同聚一堂,是1959年以来66年间的首次。
习主席在当时的演讲中称“正处在必须选择和平还是战争的十字路口”,直接抨击特朗普总统。习主席表示:“历史警示我们,人类命运紧密相连”,“人类再次面临和平还是战争、对话还是对抗、共赢合作还是零和博弈的选择”。习主席在1日的上合组织峰会上也称“要反对冷战思维、阵营对抗和霸凌行径”,以此刺激反美国家。
对此,特朗普总统暗示将对不接受乌克兰终战谈判的俄罗斯打出二级关税牌。特朗普总统7日在前往美国纽约观看美国网球公开赛男子决赛前,于白宫会见记者时,被问及“是否准备好对俄罗斯实施第二阶段制裁”,他回答“是的”。对俄追加制裁预计不仅是对俄罗斯直接征税,还将对购买石油等俄罗斯产品的其他国家加征关税。会成为此类制裁目标的国家,除金砖国家外几乎没有。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同日在NBC采访中也表示:“如果美国和欧盟实施追加制裁,对购买俄罗斯石油的国家征收二级关税,俄罗斯经济将完全崩溃”,“那将把普京总统拉到谈判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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