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8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要进‘AI三强’,须拆除数据壁垒、放弃对可再生能源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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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进入技术无限竞争,国家的技术优势左右国际政治霸权的“技政学”时代已经开启。掌握未来生存钥匙的是正在彻底改变技术与产业范式的人工智能(AI)。若无法确保AI竞争力,可能面临国民生活整体乃至国家安全都依赖技术霸权国的AI主权危机。这正是李在明政府将“AI三强”作为承诺、加速推进AI战略的原因。但前路仍远。作为AI学习原材料的数据,因严格的个人信息处理和著作权问题受阻而严重不足,电力等核心基础设施对策也不明确。近期就任首届韩国信息通信法学会会长的高丽大学技术经营专门大学院教授李成烨8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要解决数据不足,必须先解决个人信息与著作权问题”,“在AI时代,应将个人信息保护范式转变为企业以技术手段事先预防信息泄露、国家负责审查与检查并积极介入的方式”。对于预定明年1月施行的AI基本法,他指出:“在产业尚未发展起来之前就把重点放在风险监管上”,“有必要暂缓施行并修改法律,或至少给企业一年以上的准备时间”。

——如何看待韩国在全球AI竞争中的位置?

△据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贝尔弗中心的资料,AI领域领先阵营是美国和中国,韩国位列第9,落后于德国、英国、法国、印度、加拿大。与欧洲、加拿大等相比差距不大,可视为第三集团,但由于缺乏有竞争力的自主AI模型、在生成式AI领域存在技术差距、民间投资不振、AI人才不足,与美国、中国差距相当明显。关键在于能否超越中上游集团的竞争国,稳固确立第三位。

——如何评价以“AI三强”为目标的李在明政府AI战略?

△总体上内容罗列得一应俱全,但仍有遗憾。首先,在AI数据监管方面看不到方向性。要发展AI产业,放宽对原材料——数据的监管是必需的,但或许因为这与个人信息保护存在冲突,未能提出明确方针。关于电力确保等基础设施建设的讨论也未充分展开。要应对电力需求暴增,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等核电的活跃利用不可避免,但政策上的不确定性迟迟未能消除。现在不应执着于可再生能源,而应转变认识、积极利用核电。还需要吸引人才和引导民间大胆投资的具体方案。

——如何看待政府AI政策的话题焦点“主权AI”?

△有观点认为,与其迟迟开发自主模型,不如应用领先的全球模型更为有效。但我认为,构建独立的AI不属于“能否做到”的疑问领域,而属于“必须做”的应然领域。我也认为能力足够。除美国、中国之外,韩国是唯一同时具备模型、数据、云、半导体等主权AI开发所需全部能力要素的国家。没有主权AI,外国大型科技企业把国内数据全部拿走也无能为力,技术依附也难以避免。价值创造也必然受限。具备主权AI不仅有利于数据安全,还能获得对海外大型科技企业的谈判能力。在独岛主权争议等政治敏感议题上,也有利于反映我们的价值观。

——与AI能力已大幅领先的美国或中国竞争可行吗?

△事实上,ChatGPT等已几乎学习了人类的全部知识产权。如果问我们从现在开始开发主权AI,能否学习消化同等规模的数据并提供顺畅的服务,答案确实存在局限。因此有必要采取主权AI与应用外国模型的双轨战略。即在拥有基础模型的同时,集中于医疗、法律等专用AI,在细分市场中崭露头角。在海外,我认为可以深耕那些忌惮美国或中国影响力、选择“第三条道路”的东南亚或中东国家。

——曾是信息技术(IT)强国的韩国为何未能在AI领域明显脱颖而出?

△AI竞争是“钱的战争”。因财源不足在规模上落后是最大因素。而且在AI竞争初期的上届政府时期,国家AI委员会对主权AI缺乏信心,出台了模棱两可的政策。等于在未确定方向的情况下错失了黄金时间。因此企业似乎也不愿投入巨额成本自主开发技术,而是想利用外国产品走捷径。投资不振,人才也随之流失。最后,以个人信息保护为主的政策导致AI原材料数据绝对不足,这也可算作原因之一。

——在激烈的全球AI人才争夺战中,有办法阻止人力流失吗?

△要确保优秀人才,必须有破格待遇作支撑,但我们的企业受制于成本负担和公平性问题。企业引入AI的速度也不快。为实现人工智能转型(AX),势必伴随现有人力削减,但因与工会的矛盾,看来并不容易。过去人们期待AI替代人力的同时会在尖端领域创造新岗位,但现实是岗位创造速度远比预期缓慢。首先应尽快推进再培训,但最终就业市场的根本性变化可能不可避免。

——解决数据不足的办法是什么?

△首先应为将企业持有的海量数据用于AI学习提供依据。应设置特例条款,使企业持有的原始数据可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并解决个人信息与著作权问题以利用公开数据。为此,有必要研究像日本、新加坡、英国那样,引入对AI机械抓取的数据不追究著作权侵权责任的文本数据挖掘(TDM)免责条款。中长期而言,应将个人信息与数据转向自律监管和事后监管方式,并将事前监管最小化。

——是否需要修改现行个人信息保护相关法律制度?

△如果AI使用的数据中包含个人信息,AI经营者除须遵守AI基本法上的监管外,还须同时遵守个人信息保护监管,而两部法律中相似内容存在冲突和重复的可能。AI监管应只对AI带来的风险超出个人信息处理范围的领域实施补充性评估,而个人信息保护法上的各项制度则应契合AI时代加以扩展和升级,以实现有效应对。

——迎来AI时代,对个人信息保护的担忧更大了。

△随着AI技术发展加速,个人信息侵害造成的损害也日益严重。在这种情况下,如现在这样基于“事先同意”的个人信息保护制度,其效用必然降低。在海量数据实时生成、结合的情况下,逐一征求用户事先同意既不现实也低效。形式化的同意无法发挥实质的信息保护功能,反而可能只给企业免罪符。作为替代方案,可以研究由政府审查企业个人信息处理方针的合法性与适当性,并负责实态检查,以保障安全性与可信度的数据保护国家责任制。企业应从服务或技术开发的初期阶段就把个人信息保护内化于系统设计,以事先预防的角度切入,并积极引入通过数据加密、混淆实现的隐私增强技术。如今有必要将个人信息保护范式转变为技术性事先预防与国家积极介入实现实质保护这两大支柱。

——明年AI基本法将施行,从法律制度层面有哪些需要完善之处?

△法律在未充分听取专家意见的情况下过快、草率通过。结果出台的是重监管而非产业振兴的法律。在产业尚未真正培育起来之前就先对风险进行监管,成了过于超前的法律。仅靠下位法令或施行令等加以弥补力不从心。政府似乎倾向于暂缓“罚款征收”,但一旦贴上“违法”标签,企业活动必然萎缩。在美国发布以放宽监管为重点的“AI行动计划”、欧盟(EU)内部要求转变AI监管治理的呼声也日益高涨的情况下,我认为原封不动施行AI基本法的监管相关条款存在问题。对于任何国家都未施行的AI技术综合性监管,韩国没有必要抢先去做。为了合理修法,先暂缓施行较为妥当。如果非要施行,至少应给企业一年以上的准备期。

◇他是……

1967年生于大邱,毕业于高丽大学法学系。在首尔大学取得行政学硕士,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取得法学硕士,在首尔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通过第35届行政高等考试后,曾在信息通信部、国务调整室等任职,并历经金张法律事务所,自2017年起任高丽大学教授。现任高丽大学技术法政策中心主任、未来成长研究院AX战略论坛委员长、数据·AI法中心共同代表,同时也是韩国数据·AI法政策学会名誉会长。今年6月成立的韩国信息通信法学会首届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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