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4 | 이혜진 선임기자

[闲谈]韩流文化要超越潮流成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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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美国好莱坞是令人向往的世界。《星球大战》《夺宝奇兵》《终结者》《E.T.》《壮志凌云》等电影中展开的冒险与幻想令人心跳加速。人们随着帅气美丽的主角的旅程哭泣与欢笑,走出影院后余韵久久不散。我也曾翻着英语词典,歪歪扭扭地写下粉丝信寄出。几个月后收到带有签名的演员照片作为回信时那份激动的记忆,至今仍清晰。每个档期涌现的好莱坞电影,以趣味、规模以及明星的力量压倒观众。经历过1980至1990年代的一代人,大概都有类似的记忆。

香港电影也曾一度风靡。“四字片名”的动作片层出不穷,周润发式的巴宝莉风衣或咬火柴棒成为流行元素。但寿命并不长。角色与动作虽有魅力,但在叙事多样性上不及好莱坞。如果好莱坞只是不断重复美国英雄主义,也难以长久。像《与狼共舞》那样批判西部文明,像《义海雄风》那样揭示国家主义的荒谬,像《永不妥协》那样描绘个人对抗资本的胜利——其光谱广泛而多样。好莱坞在华丽的视觉背后植入“自由、正义、友情、尊重人”等信息,并传播至全世界。“不靠金钱或权力使人服从,而是通过魅力获得所想要的软实力(政治学家约瑟夫·奈)”,美国正是在此时真正获得的。信息的力量才是美国大众文化真正的资产。

如今世界文化界的关注转向了韩国。K-pop组合席卷全球榜单,《鱿鱼游戏》成为将留名Netflix历史的现象。朴赞郁导演的《无可奈何》继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之后,显露出席卷世界主要电影节的势头,音乐剧《也许是幸福结局》取得了韩国原创作品夺得托尼奖的成绩。更令人惊讶的是超越“韩国制造”的“与韩国共同制造”这一潮流。海外创作者正拥抱韩国演员、韩国音乐和韩国式情感创作新作品。《K-pop:猎魔女团》便是代表。社交媒体和YouTube上,海外热捧K文化的现象每天都被热议。若是过去或许会被视为夸张的“自夸”新闻,但如今很难否认韩国文化的全球人气。

然而仅凭票房与话题性是有局限的。文化产品的属性就是不断被新鲜消费又消失。要让韩国文化不至于被一时消费后即告终结,其中必须承载信息与精神。美国文化之所以曾享有鼎盛期,并不仅因为奇观。而是因为自由与民主、正义与平等这样的普世价值融入了电影与音乐之中。K文化若要站上世界中心,就不能仅停留于让韩语或韩国饮食等韩国题材出场。

当文化承载信息时,它便具有超越题材的力量。讽刺新阶级社会的《寄生虫》、同时展现人类贪欲与自我牺牲的《鱿鱼游戏》之所以感动世界,也正因如此。当拥有铭刻于记忆中的价值与叙事时,文化的生命力才会延长。过去若是以“恨”这类情绪来强调韩国的特殊性,那么在经济与文化底力已升至发达国家水准的今天,则可以有所不同。应将面向未来、动感、成长、开放、沟通、温暖、火热等今日的韩国特征融入各自的美学,不断诞生新的故事。

韩国能像现在这样受到世界舞台聚光灯照耀的机会并不常见。此时不应沉醉于华丽的成绩,而应自问韩国文化想要表达什么。美国好莱坞的经验证明了这一点。韩国文化若要不止步于单纯提供新题材,而成为真正的世界性力量,就必须更深入地思考价值与叙事。没有信息的文化不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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