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造访京畿道龙仁湖岩美术馆的大多数观众,最先看到的作品很可能是20世纪现代艺术大师路易丝·布尔乔亚(1911~2010)的《妈妈》。这件高达9米的巨型青铜蜘蛛雕塑,在美术馆入口附近的水畔花园中散发出锐利的存在感,吸引着观众的目光。自2021年起守护湖岩美术馆的《妈妈》,正迎来一个特别的时刻——布尔乔亚的大规模回顾展将在此举行。作为国内唯一收藏使布尔乔亚跻身世界级艺术家行列的代表作《妈妈》的机构,湖岩美术馆举办总览其70余年创作历程的展览可谓必然。蓝天之下的《妈妈》,暂时担任起引导观众进入布尔乔亚私密作品世界的守门人角色。
国内规模最大、时隔25年举办的布尔乔亚美术馆回顾展“转瞬与永恒”将于30日在湖岩美术馆开幕。从1940年代的早期绘画到晚年的织物作品,共汇集106件,贯穿艺术家70余年的全部生涯。此次展览是布尔乔亚亚洲巡展的一部分,从澳大利亚悉尼启程,途经日本东京森美术馆、台湾台北富邦美术馆等,由湖岩美术馆作为收官之站。除国内首次公开的作品外,还包括三星文化财团藏品13件及私人藏品等,增添了唯有韩国才有的特别之处。
出生于法国、活跃于美国的布尔乔亚,以在个人创伤与普遍人类情感之间往来的作品,在20世纪现代艺术史上留下浓重一笔。她以雕塑最为知名,但并不仅仅被定义为雕塑家。她穿梭于装置、行为艺术、素描、绘画、版画等多种媒介,直到90岁仍未停止创作。这位不屈的艺术家将无法消除的内心痛苦升华为美丽的作品,以艺术成就了自己的一生。
事实上,理解布尔乔亚的私人记忆与叙事后,她的作品会带来更深的共鸣。例如代表作《妈妈》,蕴含着她对身为挂毯匠人的母亲约瑟芬的复杂情感。她的母亲如蜘蛛结网般不停地制作着什么,呵护着家庭,但同时对布尔乔亚而言也是无法摆脱的巨大阴影。本次展览最引人注目的空间之一,是在青铜雕塑《蜷缩的蜘蛛》后方展开影像行为表演的场所,影像中的表演者身着美丽的长裙,如呐喊般唱着“妈妈抛弃了我”。布尔乔亚的母亲在她21岁时因病去世。艺术家极为思念母亲,同时又怨恨她如此早地离开自己。这种矛盾情感与无法抹去的内心创伤,是贯穿布尔乔亚作品世界的核心主题。
对父亲路易的爱恨则以更暴力、更强烈的方式显现。幼年时期,布尔乔亚目睹父亲与自己的家庭教师长达10年的婚外情,体验到背叛感以及可能被抛弃的恐惧。如果说母亲的阴影留存于缝纫与拼接,那么对父亲的情感便是切割与碎裂。展览中可以看到将对父亲的想象性复仇搬上舞台的装置作品《父亲的毁灭》,以及将家庭内隐秘记忆视觉化的《红房间(父母)》等。
本次展览在强调布尔乔亚文本价值这一点上也值得关注。这位艺术家一生不停写作,也被评价为出色的文字作者。从艺术家的日记到梦的记录、创作笔记等浩繁文献中摘录的语句被布置在展厅各处,帮助观众理解布尔乔亚的内心。展览持续至明年1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