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于首尔某四年制大学、有三家公司工作经历的李某(31岁)最近辞去工作,正准备转为自由职业者。在考虑下一份工作之前,他计划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在第一家公司工作时,我还期待只要自己更努力、跳到更好的公司,工作环境就会变好。可越是反复跳槽,情况反而更糟。现在我觉得,对‘职场’抱有这种期待本身就毫无意义。”据Statistics Korea数据,全国处于“休息中”状态的青年约40万人,其中73.6%有一次以上的工作经历。他们目前休息的最大原因是“难以找到想要的工作岗位”。有人批评称“年轻人眼光太高”“娇生惯养、逃避辛苦的活”,但他们所说的“想要的工作”并非大企业高薪岗位,而是基本常识能够通行的岗位。在长期经济低迷之下,高薪与良好福利的岗位无法无限增加,那么怎样才能把这些青年重新引向劳动市场?大学内日在韩国雇佣劳动部支持下开展了“休息中”青年实态调查,深入探究他们所说的“想要的工作”究竟具体意味着什么。 连最低条件都得不到保障的劳动环境,忍无可忍离开后不再回来的青年 大学内日的问卷结果显示,青年列出的“可接受职场的最低条件”第一位是干净的卫生间。第二位是公司食堂/咖啡厅,第三位是酷暑期/严寒期的供暖制冷,第四位是休息室。男性对休息室的要求较高,女性对干净卫生间的要求较高。“卫生间是男女共用的,而且清扫不到位,臭味非常严重。所以我不想去卫生间,经常一忍再忍才去,结果还得过膀胱炎。特别是生理期时真的很不方便。这段记忆好像成了心理创伤。”(尹某,27岁)因在此前职场的负面经历而经历“休息中”期的青年们一致谈到“常识”。众多媒体所说的“优质岗位”,并不是高薪、大企业式的顶级福利,而是至少能让人持续工作的、合乎常识的工作环境。参与访谈的一位青年表示,“最不想辞职的人就是青年”,并补充说,“希望能保障每天完成既定工作的最低劳动环境,这究竟是不是因为青年眼光高、欲望大,我实在不清楚”。 全部“休息中”青年中有工作经历者占73.6%,这意味着什么 有职场经历的青年为何不再回到工作岗位?“现在都2025年了。可仍然有很多上司把人当情绪垃圾桶,出口伤人。体系健全的公司至少会对这种人有惩戒或警告,而人事管理不到位的企业大多是‘你忍着’。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也会被看脸色。这样下来,我干脆就讨厌职场本身了。”(尹某,30岁)青年团体<尼特生活者>代表全性信分析称:“从‘休息中’走向尼特状态的青年,大多并不是觉得再回公司很难,而是因为担心会重复上次那样糟糕的经历,因而无法尝试求职或犹豫不决。”由此可见,比就业本身更严重的是“此前职场带来的失望”,正在催生更多“休息中”青年。 青年所说的想要的工作,比年薪更看重“职场的常识” 为更具体地确认青年在岗位条件上可接受的最低标准与最低水平,调查以有合同制或正式员工经历、目前未在职的200名青年为对象展开(全国17个市道,19岁至34岁)。他们回答的最低条件为:▲年薪2823万韩元 ▲单程通勤时间63分钟以内 ▲每周加班不超过3.14次。但他们真正强调的不是条件表,而是工作环境的常识化。“一说不想加班,就会被说‘年轻人懒散’‘眼光太高’。并不是讨厌加班本身。如果是必要的工作,或者至少对我的成长有一点帮助,我会乐意去做。明明没什么大事,却要求隔周周六上班,毫无理由地全部门成员留到晚上10点的情况屡见不鲜。加班费当然没有。加班餐费也没有。”(崔某,29岁)“工资按实发计算至少有230万韩元就好……为什么是230万韩元,因为在首尔要交房租、维持基本生活费,省着用每月还想存下100万韩元左右。至少是能描绘未来的(年薪)水平。”(金某,28岁) 没人谈论企业不断提高的门槛 招聘倍数0.39。意味着每100名求职者只有39个岗位。(韩国雇佣劳动部)另一方面,10家企业中有8家回答未能按计划补充人员,理由是“申请者中合适人员不足(51.7%)”。(Saramin HR研究所,2023)随着景气低迷长期化、企业缩减招聘规模,没有工作经历的就业弱势青年求职更加困难。多数媒体报道称青年眼光高而不求职、处于“休息中”状态,但实情并非如此。一名称已准备就业两年多的大学生表示,“企业要求的东西多到让人怀疑‘真有人大学毕业后毫无空白期就具备所有这些条件吗’”,并说最近即便具备企业要求的大部分量化条件,也常常连面试机会都得不到。另一位青年对近来接连出现的“休息中”青年相关报道表示苦涩。“只要有‘休息中’青年的新闻,大多都把青年看得很负面。说‘日子好过所以不工作、依赖父母’,其实细看的话,愿意从中小企业开始做的人很多。可去了稍微不错的中小企业,也全是条件亮眼的人(在竞争)。”(金某,32岁) 需要的是提高岗位下限的政策,而非岗位数量的扩张 此前的青年就业政策集中于增加岗位数量,让青年获得更多工作经验。然而相当多的“休息中”青年并非因为缺乏工作经验,而是因为此前职场的负面经历而推迟就业。地方某食品企业人事负责人表示,“招到青年也大多三到六个月就辞职”,并称“我们很清楚工作地点乘公共交通过来很远、附近也没有餐馆,工作环境并不好,但要提供青年想要的内部食堂、班车等福利,从公司经营环境看也确实不容易”。归根结底,有观点指出,要化解当前的招聘与求职错配,需要的是营造可长期任职环境的政策,而非短期招聘补贴。求职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也是问题。青年必须在简历中写明所有经历,但青年本人却无法得知这家企业是否存在拖欠工资、工伤事故、职场霸凌,是否具备青年期望的最低劳动环境。采访中遇到的一位目前正在休息的青年说,“在已经辞掉的第一份工作里,听说办公软件要个人自费购买使用,我当时非常震惊”,并表示“如果去下一家公司,一定要确认这些”。建国大学经营学系教授尹东烈指出,“并不只是岗位不足,很多情况是因为第一份工作的负面经历而不再进入劳动市场”,“除了以招聘补贴、就业介绍为中心的政策外,还需要把可长期任职的最低标准制度化的思路”。他接着强调,“岗位的下限并不只意味着单纯的工资水平,而是安全的劳动环境、合理的劳动时间与基本福利制度、可保障成长可能性的最低标准”,“保障不是让青年去忍受、而是每天都能工作的最低劳动环境,也就是岗位的下限,才是引导青年回归劳动市场、长期来看扩大青年与企业双方利益的钥匙”。
2025-08-27 | 김동호 기자
离开职场便不再回头的年轻人……他们想要的是“合乎常理的工作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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