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总统就任82天后才成行的韩美首脑会谈,名副其实是一场“过山车”。由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自己的Truth Social上写道“韩国似乎正在发生清洗或革命”,会谈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开始。李总统称特朗普为“和平缔造者”予以捧场,试图扭转局面,并接连大加称赞“美国正再次变得伟大”。美联社评价称“李总统以奉承(flattery)开启了白宫之行”。
在两国首脑首次会面相对平稳收场的同时,关注点集中在韩国企业的对美投资上。因为与李总统的“讨好外交”同样打动特朗普的,是高达6000亿美元(含1000亿美元能源采购)的对美投资。Samsung Electronics决定为扩大生产基地在2030年前投资370亿美元,现代汽车集团则将在未来4年向汽车、机器人等领域投入260亿美元。为了首脑会谈的成功,四大集团掌门人等16名企业家作为经济使节团随行。
在企业家们于美国奔走之时,韩国国内《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第2条、第3条修正案(黄色信封法)与“更加严厉”的第二次Commercial Act修正案接连在国会全体会议上通过。以扩大雇主范围为核心的黄色信封法,将结构调整与裁员、因投资而进行的业务转移及合并撤并等也纳入劳动争议对象。这意味着与美国关税谈判之后作为后续举措推进的海外投资,都可能成为罢工的借口。共同民主党还预告将进行以强制注销库存股为核心的第三次Commercial Act修法。产业界甚至有声音称“在韩国建厂已没有理由,还是去美国建厂”。政府有求于企业时向企业发出SOS,却又强推束缚经营的监管法案,因此才会出现要离开韩国的怨声一片。
美国正向全世界倾泻关税炸弹,构建新的通商秩序,即所谓“特朗普回合”。近来其影响不止于贸易秩序转变,甚至从根基上动摇了市场经济秩序。特朗普执意攻击英特尔首席执行官(CEO)陈立武,随后以补贴为代价握有了英特尔10%的持股。凡与自己意志相违的人物,他不择手段加以清除,甚至干预民营企业的决策。尽管出现“草率的特惠资本主义(沃尔特·艾萨克森)”“国家资本主义(《华尔街日报》)”等批评声,他依然毫不动摇。
夹在“监管共和国(韩国)”与“特朗普共和国(美国)”之间的韩国企业处境实在窘迫。连对本国企业都蛮不讲理地提出要求的特朗普,对海外企业刻薄的可能性非常高。眼下已有担忧声音指出,既然美国以给英特尔半导体补贴为交换拿走持股,也可能向三星电子提出同样方式的要求。
高达60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能否成功也是未知数。工资差距被视为障碍。去年美国劳动者平均工资为8.3万美元,韩国约为3.48万美元。尽管如此,为增加就业岗位并以此为杠杆提升支持率、在明年中期选举中获胜,特朗普的施压只会更加猛烈。即便面对“特朗普是计划经济总司令(《金融时报》)”的批评,有一点看来是明确的:他把重点放在创造就业上。
在总统候选人时期高喊“富足主义”的李总统,就任后在与财界掌门人会面的场合强调:“政府要做的事就是国民的生计问题”,“其核心是经济,而经济的核心是企业”。主张共同富裕的“富足主义”,只有在企业创造优质岗位、国民享有富足安定生活时才算真正实现。然而执政党反企业立法的一路狂奔,势必引发回避雇佣、企业外流、承包生态崩塌三大冲击,连现有的岗位也会蒸发。在束缚企业的“监管共和国”里,很难期待出现企业与劳动者共同富裕的“富足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