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中旬的“加密周”期间,美国国会集中讨论了数字资产相关法案与政策。近来在韩国,国会与韩国银行就稳定币的引入时点和发行主体等进行问答,社会各界对稳定币的关注度不断提高。如果把稳定币视为与过去5年收益率超过1000%的比特币类似的新型虚拟货币,那是一种误解。比特币带来了高收益率,但相应地波动性也很高,作为交易手段的作用有限。作为应对,以价值稳定为目标诞生的虚拟货币就是稳定币。
稳定币价值之所以稳定,是因为存在这样一种信任:发行时持有与发行量相应的现金、银行存款、国债、地方债或公共机构发行的债券等安全资产作为准备资产,在赎回请求时处置准备资产,返还与面值相同的金额。稳定币中市值最大的泰达币(USDT)和USDC,在投资者提出赎回请求时可兑换1美元。由于价值稳定,稳定币已成为虚拟资产市场的主要交易手段。虚拟资产交易中使用稳定币的比重在2017年仅为7.9%,今年已增至84%。与美元挂钩兑换的稳定币市值也从2020年的56亿美元急增至目前的2380亿美元。
在支付结算体系稳定的发达国家,稳定币似乎不会迅速成为一般交易的媒介手段。但在通胀高企或资本管制严格的国家,稳定币在进行跨境交易时,即便在虚拟资产市场之外也被用作交易手段。通胀高企的土耳其,购买了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3.7%的稳定币,仅去年就用于规模达631亿美元的跨境交易。同样是高通胀国家的黎巴嫩和阿根廷,稳定币也被用于一般交易。人权团体也开始在跨境交易中使用稳定币,据称非洲的公司在与亚洲供应商交易时也会使用。认识到稳定币作为交易手段潜力的卡片公司和金融科技企业也在进行各种尝试。
稳定币价值稳定,并不意味着交易价格始终与特定法定货币固定挂钩。在币安等虚拟资产交易所交易的泰达币,其交易价格与1美元平均存在54个基点(1基点=0.01个百分点)的偏离。USDC的偏离平均约为1个基点,但在硅谷银行陷入破产状态之时,其交易价格曾骤降至0.88美元,后因美国政府介入和发行商Circle的应对而回升至1美元水平。
若交易价格低于承诺的法定货币金额、信任崩塌,持有稳定币的投资者可能大举提出赎回请求,发生“币挤兑”。在币挤兑情况下,发行商会试图处置准备资产以应对,但在紧急时期,可能不得不以低价抛售债券等准备资产,或出现存款银行难以承受的巨额提取。此时将无法满足所有投资者的赎回请求,发行商可能破产。当稳定币承担重要交易手段的作用时,若发生币挤兑,将对支付结算体系造成巨大冲击,可能严重妨碍经济活动。
根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马一鸣等研究团队最近的论文,稳定币的价格稳定性与币挤兑发生可能性之间存在权衡关系,在与美元兑换的稳定币数据中也观察到类似情形。即价格与1美元偏离较小的稳定币,发生币挤兑的可能性更高。如果这一主张成立,那么过度追求稳定币价格稳定性的政策与制度反而可能提高币挤兑的可能性。为使稳定币确立为在支付结算体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手段,政府与金融当局须充分认识这种权衡关系及各方面风险,谨慎完善监管与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