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首脑会谈以无协议告终。屏息关注这场会谈的不只有乌克兰。既包括以追究战争责任为由制裁俄罗斯的欧盟(EU),也包括被美国威胁施加“二级制裁”的俄罗斯原油及原材料进口国。美国以进口俄罗斯原油为由,于本月6日宣布将在现行25%的对等关税之上再加征“二级关税”,对印度合计征收50%的关税,令外交界震惊。印度是美日主导的印太战略核心国家,也是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的成员国。为与中国展开战略竞争,美国已在印度经营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经济制裁是为诱导政策变化或实现外交目的而对对象国施加的经济压力。其手段包括贸易制裁、金融制裁、资产冻结、旅行限制等。联合国(UN)原则上禁止以武力作为解决争端的手段,但认可依据安理会决议对违反国际法国家实施制裁。目前联合国正对朝鲜、也门等实施14项制裁。
除多边机构之外,单个国家也把制裁作为外交手段。美国和欧盟是典型代表,近来中国也加入其中。美国制裁之所以威力巨大,源自作为基础货币的美元,以及其技术与经济中心地位。这是其他国家无法模仿的美国独有力量。金融制裁是通过限制美元使用来阻断国际交易的措施,贸易制裁则是管制美国技术与产品出口、或限制从该国进口的措施。
制裁的效果通过“二级制裁”得以扩大。原则上制裁是针对对象国(国家、团体、个人)的措施,而二级制裁把与对象国有交易的第三国团体和个人也纳入其中,试图在经济上孤立对象国。2007年美国财政部以与朝鲜有金融往来为由,将位于澳门的汇业银行指定为“存在洗钱担忧的机构”,随即引发挤兑,各国金融机构出于担心受损而主动切断与朝鲜的交易,这一事例十分有名。
美国出口管制法还规定,进口美国产两用及敏感技术物品者在再出口、或加工后出口至第三国时,须获得美国商务部许可。就国内法的域外适用而言,这与二级制裁相似。人工智能(AI)芯片即属此类。
由于二级制裁限制外国人在外国的行为,也曾引发侵犯主权的争议。过去阿拉伯联盟禁止与同以色列有交易的第三国企业往来时,美国制定了对抗立法,禁止本国企业参与对以色列的抵制。对于美国《1996年伊朗-利比亚制裁法》中的二级制裁条款,欧盟、加拿大、墨西哥也以类似立法措施加以对抗。中国在2021年制定了《反外国制裁法》。
船舶也可能成为制裁对象。据市场调研机构克拉克森数据,联合国与西方主要国家正在制裁1578艘、总吨位6200万吨的船舶。对象为参与运输俄罗斯石油等受制裁物品的船舶,其中包括原油运输船的17%、石油制品运输船的8%。受制裁船舶在船舶登记、保险提供、入港等方面被拒绝,并因扣押风险而被排除在国际贸易之外。
俄乌战争引发的制裁对韩国经济影响巨大。以2021年为准,韩国与俄乌两国的贸易规模为GDP的1.5%。2024年韩国与中国大陆及台湾地区之间的贸易额为GDP的18%。若两岸之间爆发热战,其冲击将远超想象。有必要对主要国家的制裁法与出口管制法展开系统性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