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数十亿至数百亿韩元投资的明星初创企业,崩塌只在“一瞬间”。陷入经营困境的初创企业代表,对员工离职后的生活视而不见。
一夜之间失去工作的离职者,即便生活艰难,也在挣扎着抹去“失败者”的社会烙印、重新站起来。不过,即使代表拖欠工资、故意不支付退职金,他们也对提起法律诉讼犹豫不决。因为那是让他们迈出社会生活第一步、并曾一同培育同一个梦想的、爱恨交织的空间。Seoul Economic Daily通过与20多名非自愿离职者的深度访谈,详细听取了他们的经历。
━ 二手笔记本、抢走GPU……退职金拖延中横行的小伎俩 “我所在的公司未能获得追加投资,我突然收到了劝退通知。代替慰问金,我拿到的是办公室里闲置的二手家电。”
曾在一度声名在外的房地产初创企业担任设计师的30多岁女性崔正贤(化名),回忆两年前成为结构调整对象时,难掩复杂心情。公司为她的付出提供的不是慰问金,而是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因暴风般袭来的结构调整留下的心理创伤,崔某放弃再就业整整6个月,陷入失意。她打着寒战说:“我正在找再就业机会,但当时冲击太大,我下决心即便失业也绝不再去初创企业。”
曾在员工约50人的元宇宙初创企业工作的一名开发者,因代表无限期拖延支付退职金,便把平时在办公室使用的图形处理器(GPU)芯片扣作担保。曾在该公司担任首席财务官(CFO)的朴某表示:“离职者擅自占有公司高价资产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公司方面无数次违背薪资支付承诺也是事实,所以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与倾注青春的公司告别,给离开者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初创企业离职者中,因拖欠工资和拿不到退职金而生活困顿的案例很多。
有过两家初创企业任职经历的1991年生李某,在离职过程中拖欠的工资和退职金都没拿到。在第一家流通类公司任职6个月后被劝退。第二家是金融科技初创企业,但从第一个月起就没发工资。
李某叹气说:“代表让我等到拿到投资为止,但3个月没发工资,我就离开了公司”,“因为工作时间不长,失业补助一个月约150万韩元,5个月后连这个也断了,前途茫茫。”
曾被视为有力独角兽候选的配送代理初创企业的离职者金某,回想离职当时,难以抑制涌上的情绪。公司以经营困难等为由通知,同组10名员工中除金某以外的大部分都将被劝退。眼见即将结婚、准备生育的同事们,金某先举手,半自愿半被迫地离开了有感情的公司,并嘱托公司保障同事们的就业。
━ 担忧影响再就业……放弃欠薪诉讼 为拿回拖欠的工资和退职金而经历的漫长过程,是初创企业离职者的另一重痛苦。若代表以“不知情”方式应对,可通过刑事控告和向韩国雇佣劳动部申诉等方式领取代付金,但这一过程程序复杂、心理负担大,多数人因此犹豫。
30多岁女性池某去年9月离职时,得到公司日后支付退职金的口头承诺,但代表此后态度突变。池某道出内情:“我要求退职金,代表反倒理直气壮地叫我去江南警察署报案”,“既要接受刑事面谈,又要跑就业支厅,日后求职还可能受到不利影响,各方面压力都很大,据我所知大部分离职同事都没有提起控告。”
他们退而选择的,是含泪在公司提出的“工资支付延迟协议书”上签字。虽然这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但除了到最后仍期待公司宽处,没有明确的办法。
一位称曾在员工一度达100人的新生公司主导结构调整的人士表示:“我们与员工达成协议,若公司经营状况与当前相比没有显著好转,拖欠工资将在发生月份起最长6个月内追溯支付”,“合同上写明对未付工资按年20%加算利息合并支付,但现实中能否履行,我没有信心。”
从创立初期起同甘共苦、共同把公司做大的“同志情谊”,也是让人对法律措施犹豫的因素。
在一家配送代理初创企业工作后被劝退的边某,也没拿到3个月工资和退职金。他为是否召集离职同事对公司提起集体诉讼而苦恼。因为觉得这会给仍在职的同事造成麻烦,心里沉重。边某流露出复杂微妙的情感:“留在公司的人正在千方百计努力救活公司,这让我放不下”,“这是我的第一家公司,虽然痛,但仍是值得感谢的手指,员工里也有很多好人。”
在一家金融科技公司以正式员工开发岗工作1年1个月、未拿到退职金便离开的30多岁男性吴某,也拒绝了同事提出的集体诉讼提议。他回忆说:“虽然没拿到退职金,但毕竟是认可我的能力、第一次录用我的公司,走到法律诉讼这一步,我心里觉得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