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查实,尹锡悦政府为促成捷克核电站项目中标,与美国核电企业西屋电气(WEC)签订了不平等合同。据披露,合同中插入了毒丸条款:即便韩国企业自主开发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等独立技术堆型,未经WEC事先验证也无法出口;并且每出口1座核电机组,至少有1万亿韩元以上现金流向WEC。加之不平等合同期限长达50年,有观点指出这实质上侵犯了核电主权。
根据Seoul Economic Daily 18日获得的《韩国水力原子力、韩国电力公社与WEC之间的和解协定书》,韩水原出口韩国型核电机组时,每1座机组须向WEC提供价值6.5亿美元(约9000亿韩元)的物资及服务采购合同,并支付1.75亿美元(约2400亿韩元)的技术使用费。韩方若要自主出口包括SMR在内的所有下一代核电机组,还须通过WEC的技术自立验证。这意味着,核电出口可能因WEC的判断而受阻。
核电业界评价称,这份秘密协定等于剖开了会下金蛋的鹅的肚子。因为为换取确保中标24万亿韩元规模的捷克杜科瓦尼新建核电站项目,韩方把50年的订单量、全球市场的产业竞争力以及核电技术主权全部让给了WEC。事实上,根据三方协定,韩水原、韩电承诺给WEC的每座机组6.5亿美元规模的订单清单中,大量包含核电仪控系统(MMIS)、核蒸汽供应系统(NSS)等核心设备与系统。即形成了即便韩国企业拿下核电订单,优质合同也全部交给WEC的结构。
WEC还获得了今后韩国型核电机组所用燃料的供应权保障。位于捷克、沙特阿拉伯的核电机组燃料由WEC 100%供应,其余地区则供应50%。Doosan Enerbility、韩电原子力燃料等韩国核电企业在全球市场的份额势必受损。
韩国科学技术院核与量子工程系教授郑用勋表示:“每座核电机组的建设费用约为10万亿韩元,其中约9000亿韩元决定给外国企业,这一点令人遗憾。”另一位核电业界专家评价称:“核电建设费用的相当部分是单纯的建设与人工费,用于核心设备的资金仅占三分之一左右”,“尽管是韩国企业拿下的合同,这三分之一还要与WEC分食,因此在确保核心设备竞争力方面也对韩方极为不利。”
考虑到签订核电建设合同时通常会承诺保障当地企业一定比例的参与,韩国核电企业的份额将进一步缩小。例如,据悉促成捷克中标的“团队韩国”曾向捷克政府承诺实现60%的本地化率。假设捷克2座核电机组24万亿韩元建设费用中约14万亿韩元由捷克当地企业获得、约2万亿韩元由WEC获得,那么韩国企业的份额将更少。
1.75亿美元技术使用费条款也比过去韩美核电企业签订的合同有所退步。1997年韩电、韩水原与WEC前身、美国核电企业ABB-CE签订许可协议,约定作为技术使用对价在10年内仅支付约3000万美元,而本次协议则是按每出口1座核电机组支付的方式签订。此外,按协定,该金额以2025年为基准,今后将随物价上涨率自动上调。在这些一味有利于WEC的条款推动下,持有WEC 49%持股的加拿大企业Cameco的股价今年以来上涨近50%。
若要出口SMR等下一代核电机组必须经过WEC的验证程序,是另一项毒丸条款。因为不仅传统大型核电机组,连装机规模170兆瓦以下的小型反应堆SMR也被纳入技术自立判断对象,存在连进军下一代核电市场都被牵制的忧虑。SMR是将现有大型核电机组的主要设备小型化并装入一个模块的装置。与设计随需求国情况而变的大型核电机组不同,它像成衣一样可批量生产且安装简便,预计到2040年前后市场将急速扩大至400万亿韩元规模。因此韩国政府与核电业界正在开发创新型小型模块化反应堆(i-SMR),目标是2030年出口海外。
问题在于,i-SMR是将压水堆APR1400的主设备小型化的形态。若按WEC主张压水堆技术为其原创技术的说法,i-SMR同样落入该协定的范围之内。
政府方针是在小型化过程中完全采用全新的核燃料布置方式、冷却水中不使用硼酸等,使i-SMR应用与APR1400有差异的技术,但专家判断,WEC很可能会以某种对自身有利的方式强行主张。此外经确认,协定文本明确写入:“就SMR而言,在获得技术自立确认之前可以进行销售营销,但不得向特定国家提出具有约束力的采购提案。”
验证技术自立的程序本身也被设定为有利于WEC。韩国可就特定反应堆堆型向WEC申请技术自立确认,但此后若WEC在90日内未回应韩方要求,则在其后60日内共同选定第三方机构来验证是否已实现技术自立。不过该专业机构被限定为美国机构。这是绝对有利于美国企业WEC的结构。
韩国与WEC签订屈辱合同的背后是捷克核电项目。韩水原去年7月击败WEC与法国电力公司(EDF),被选定为捷克核电项目优先谈判对象,此后WEC方面主张“韩水原欲出口的反应堆(APR1000)含有本公司技术,不能出口”。韩水原与政府起初立场是合同没有问题,但此后骤然转变立场,并在6个月后的今年1月宣布与WEC达成了终结知识产权纠纷的协议。
核电业界一致认为,这份难以找到先例的不公平合同背后,是包括前总统尹锡悦在内的前任政府急于求成的成果主义。一位熟悉本次协议的相关人士表示:“韩电和韩水原董事会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反对声音,但在龙山总统室的强烈意志传达之后,合同便一路顺畅地推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