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白的灰墙与扁平的黑瓦屋顶横贯画面中央。建筑中间立着一棵树,地面上静静流动的水面上映出朦胧的影子。为这梦幻而静谧的诗意风景增添情致的,是从远天飞来的两只燕子。
看似只由大片留白、少许色彩和几根黑线构成的作品《双燕(1981)》,是20世纪中国现代美术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吴冠中(1919~2010)最珍爱的作品,也被他视为一生的代表作。线与面、黑白对比所呈现的造型之美,与吴冠中毕生追求的抽象世界相通。同时,墨与留白所蕴含的Tongyang意趣也毫不欠缺。达成东西方理想结合的艺术家似乎深感满意,写下这样的话:“黑色的水平线与垂直线分割画面。这是皮特·蒙德里安探索过的领域,但看到两只燕子落在Tongyang住宅上的那种激动,是他未曾体验过的。”
被评价为实现了“油画的中国化”“中国画的现代化”的中国第一代现代美术家吴冠中的韩国首次个展《黑与白之间》,25日在首尔瑞草区艺术殿堂首尔书艺博物馆开幕。此次展览由收藏众多吴冠中作品的香港艺术馆与艺术殿堂共同策划,《双燕》等17件代表作在韩国首次公开展出。展览也是9月26日正式开幕的文化艺术交流庆典“香港周2025@首尔”的前期项目。展览还配以摘自吴冠中亲笔文章的印象深刻的语句,是深入了解艺术家生平、作品世界乃至思想的良机。
出生于中国江苏省的吴冠中大量描绘了自己出生成长的江南水乡独特风景。2016年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以约350亿韩元成交、令吴冠中之名扬名世界的大型油画《周庄(1997)》也是如此。虽然此次展览无缘见到《周庄》,但可通过《水巷(1997)》《西递村(2001)》等描绘相似风景的作品一窥其艺术世界。静静的水道与传统民居交织的巷弄风景,以黑白对照淡雅呈现。
吴冠中还因在西方油画与中国传统水墨画、具象与抽象之间自由往来的画风而备受关注。《周庄》同样是1985年先以水墨画绘就的风景,1997年以油画再生的作品。展览中确实可见多件以相似题材和构图、时而用油画、时而以纸本水墨完成的作品。
吴冠中开创的东西方特殊融合,也被解读为“反西方、反艺术”氛围浓厚的时代产物。吴冠中热爱抽象并努力在中国传播,但结果却饱受“资产阶级形式主义”或“贬低农民”的批评。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他被禁止绘画与写作,甚至不得不自行销毁作品。他仍继续画画,但工具匮乏,便用收集牛粪的筐和背架,因而被称为“粪筐画家”。这段记忆融入了1998年的作品《苦瓜家园》。在黑色背景上画满累累苦瓜,艺术家写道:“苦味始终折磨着我。”
展览的尾声由以纸本水墨完成的纯粹抽象作品《巢(2010)》占据。当时他身体极差,家人劝阻他作画,他却偷偷画完并捐赠。香港艺术馆于2010年6月25日下午5时召开记者会,宣布获赠包括该作在内的4件作品,而吴冠中于当天晚上11时逝世。吴冠中相信,画是自己画的,但不应只属于自己,而应属于大众。正因如此,今天我们才能免费欣赏他的代表作。展览持续至10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