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正通过与各国的关税谈判,全面推行蛮横式的规则设定。作为超级大国,他正在铺设对自己有利的经济安全基础设施。仅以日本为例,为了降低关税就承诺了高达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东南亚唯一的美国盟友菲律宾,总统亲赴美国,却只把对等关税降低了1个百分点。不但没有同盟溢价,反而因搭便车的代价被要求缴纳苛刻的贡品。说是同盟惩罚也并不牵强。这也是特朗普被批为“抛弃盟友的商人”的原因。
但冷静来看,美国是一个按需随时更换敌友的国家。即便只看目前站在美国一边的七国集团(G7),也没有一个国家没与美国直接交战过。日本甚至被投下原子弹。相对而言法国是例外,而如今法国却是在欧洲与美国对立最尖锐的国家。
岂止如此。如今美国为彻底压制中国而不惜全力,但在20世纪70年代,为牵制苏联而会见毛泽东、揭开竹幕的同样是美国(理查德·尼克松)。也就是说,特朗普并非把国家利益与实利置于同盟之上的首创者。美国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曾说,对特定对象怀有无休止的憎恶或惯常的好感本身就是危险的。意思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国际政治是无情的,而以谱系展示这一属性的国家正是美国,这一点不可忘记。
国防费年逾1000万亿韩元的“千兆国”美国,其当前的主要敌人众所周知是中国。美国为对付中国,也在削弱欧洲的力量。特朗普动辄高喊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也应视为潜藏着把全部力量集中于中国的意图。在对袭击乌克兰的俄罗斯问题上与欧洲步调不一,也与美国牵制中国不无关系。就像过去为对付苏联而拉入中国一样,这次特朗普为对付中国而需要俄罗斯。
了解这一背景后,再看驻韩美军。特朗普希望改变驻韩美军的性质本身,以便对付主要敌人中国。美军驻扎最多的国家是日本、德国,其次是韩国。而作为海外最大美军基地的平泽,是阻止中国经由黄海进军太平洋的战略要地。特朗普想利用这一点,某种意义上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上,驻韩美军的缩减或撤离,在韩国国内每逢进步性质政权登场时便照例出现,近乎一种刻板叙事。但把中国设定为主要敌人的特朗普体制下的美国,几乎不可能将其实现。
特别是,驻韩美军既是日本重新武装的问题,也是中国把朝鲜半岛属国化可能性的问题。甚至朝鲜也在说“如果美国和日本是百年之敌,那么中国是千年之敌”。畏惧中国的朝鲜也不希望驻韩美军撤离。美国对俄朝密切关系,也有可能更侧重于牵制中国这一标尺,而非担忧朝鲜技术升级。特朗普时不时就要触碰朝鲜,若以牵制中国为标准来看,也会更加清晰。
综合考虑这些脉络,驻韩美军对我们是既迫切又有用的标尺。美国为阻止中国崛起,需要朝鲜半岛。况且我们是武器制造出色的制造强国,是美国无法弃置的一张牌。
反过来,对我们而言,美国是唯一能制约动辄可能加害邻国的中国与日本的盾牌,也是巨大市场。从我们的立场看,邻国弱才有利,而驻韩美军在这一脉络中是力量的平衡砣与杠杆。
据说特朗普喜欢能把博弈玩成博弈的对手。只有打破预期,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能够打破把中国视为主要敌人的特朗普对韩国的印象,以及对李在明政府的先入之见。关税谈判也许,这才是阿尔法与欧米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