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21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正处‘发达国家陷阱’岔路…未来取决于楼市稳定与增长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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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经济面临复合危机之际,李在明政府于上月成立。在美国引发的贸易战和人工智能(AI)大转型等因素使全球经济秩序急剧变化的背景下,如何让被陈旧产业结构、房地产泡沫和不合时宜的劳资关系所困、增长动力日渐丧失的经济重新起飞,成为新政府面前的重大课题。曾任韩国经济学会会长的首尔大学经济学部名誉教授金仁俊2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房地产过热和增长潜力下降是我国经济的最大风险”,“新政府应以一贯的政策让国民确信房地产和金融市场将趋于稳定,并集中培育AI、生物健康、能源领域作为新增长动力”。他表示:“我国经济正站在‘发达国家陷阱’的岔路口”,“如果新政府不陷入民粹主义的诱惑,全力培育新产业、培养人才、推进劳动改革,就能把已降至1%区间的潜在增长率重新提升到2%~3%区间”。

——李在明政府将我国经济现实视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危机级别的危机”。您怎么看?

△经济确实非常困难。房地产过热使财富两极化、资产两极化加剧,增长潜力也在下降。如果解决不了这一问题,不能排除我国陷入“发达国家陷阱”,出现日本式“失去的30年”,甚至更严重地陷入南美式经济危机的可能性。不应忘记,如今为经济困境所苦的阿根廷过去曾是世界第八大经济体。

新政府无论如何都要给出经济能够稳定的希望。具体而言,化解房地产过热最为迫切。只有让国民确信房价将趋稳,家庭贷款才会平息,金融市场才能稳定。这样年轻人才能有希望。化解资产两极化也与政治稳定相关。因为两极化会产生失落感、挫折与愤怒,并招致政治民粹主义。现在是纠正两极化的最佳时机,稍夸张地说,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政府为稳定房地产市场推出了强力贷款管控。

△引发房地产泡沫的归根结底是利率。放水会推高房地产价格,抵押价值上升,贷款就会进一步增加。从这一点看,房地产对策从金融入手是做得对的。但不能止步于此。持有税、交易税等税收政策和供给政策也必须跟上。在金融方面也要展现明确意志,给市场对政策稳定性的信心。执政初期即便有些不满也能推进政策,但以后才是问题。在衰退期最省事的景气应对就是降息和放松房地产管控。还要牢记,若实施扩张性财政政策,房地产就难以稳定。

——随着增长动力削弱,预计今年潜在增长率仅为1%区间。

△如果被问现在带动我国经济的竞争力是什么,并不容易回答。当下是像美国那样的“先行者”通过产业政策带动增长动力的时代。政府的作用因此更加重要。这里所说的政府作用,就是营造产业生态系统、提供能源与水等基础设施。台湾发展半导体产业、爱尔兰培育生物产业竞争力,都是因为政府发挥了作用才成为可能。我国政府也应有主见、做好被骂的准备,推进培育增长动力的产业政策。需要警惕的是勉强追赶经济体量极大的美国或中国。以中国为例,政府可动用的资金规模与我们不可比。归根结底需要选择与集中。仅靠过去的增长动力行不通。我国经济已走到尽头。现在是真正关键的时期。

——为了未来增长,应培育哪些领域?

△AI、生物健康和能源领域。AI的重要性无需赘述。生物健康方面,可以吸纳东南亚这一巨大的潜在市场。如今据说聪明的人一律报考医科大学,但生物领域也有许多优秀人才。若建立合理的回报体系,并与医疗领域联动支持研究,就能把医科学产业培育到世界水平。能源产业发展对培育AI也是必不可少的课题。必须持续提升电动车电池和核电,特别是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领域的竞争力。未来在AI竞争中,能源成本将成为最重要的变量。

——也有预测称到2040年韩国潜在增长率将降至0%区间。低增长会固化吗?

△眼下会困难,但若在未来10年左右全力培育战略产业,就能把潜在增长率重新提升到2%~3%区间。为此,培养人才、特别是理工科人才十分重要。只有改变传统教育体系、就大学教育的弹性化与自主化达成社会共识,才能多方面培养人才、提升全球竞争力。如果赵成珍或林允灿被困在传统教育体系里,还能成长为世界级钢琴家吗?培养高端人才还须有充分的回报。在大学学费冻结、待遇恶化导致优秀教授外流的情况下,很难期待培养高端人才。

——青年失业问题也日益严重。

△这是中长期培养有竞争力人才后可自然解决的问题。应改革教育体系,为企业与学校合作、自主培养所需领域人力打开通道。不应按高考分数决定学校,而应把选拔所需学生的权力交给大学自主决定。现在聪明的年轻人被僵化的体系困住无法动弹。这是只有教育改变才能解决的课题。现在造10所首尔大学没有意义。首先要从提升已被削弱的首尔大学自身竞争力做起。

——全球不确定性日益加大,应如何应对?

△首先,明确同盟关系很重要。韩国人均国民收入是中国的两倍多,而原本处在大国旁边的富裕小国注定会艰难。日本和台湾大概都与我们处境类似。该与中国合作的领域要合作,但有必要明确我们把韩美同盟放在首位的立场。对美国,有必要在核燃料再处理等问题上要求与日本同等的待遇。我认为如今我国在经济实力和战略重要性方面并不逊于日本。在经济层面应寻求与日本、台湾的合作。日本在材料、装备领域竞争力高,台湾在半导体生态系统上很活跃但产业结构不够多元,与韩国可合作的领域很多。三方各有不同强项,若加强合作,在对美关系中也能提高议价能力。没有必要在美国的关税压力和不合理要求面前单方面吃亏。

——为实现我国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必须完成的课题是什么?

△必须构建劳资共生的体系。工会现在应树立只有与企业同行才能生存的认识。在人均国民收入超过3万美元、须由高端产业拉动经济的时刻,仍被过去陈旧的劳工运动束缚就没有出路。如果工会与企业不为未来产业发展而合作,经济增长必然出现瓶颈现象。就劳动改革必不可少这一点而言,我认为可以对李在明政府抱有期待。政府亲工会倾向强,这一点可能有利于说服工会、推进改革。在此过程中政府的支持基础可能动摇,但从长远看,劳动改革可能成为最大的政绩。过去卢武铉政府不也是在支持者反对的情况下签署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并被评价为最大政绩吗?要不丧失国家竞争力,政府就应负起责任推进劳资共生的改革。

——新政府要解决的难题很多,应从哪里入手?

△应从坦诚地向国民说明我们的现实,讲清如何稳定房地产市场、如何提升新产业竞争力、如何分担痛苦开始。只有这样才能推进国土均衡发展。应把AI、生物、能源三个新产业领域与首都圈、湖南、岭南三个据点地区相联结,打造各地区拥有自身竞争力的体系。若大幅放松管制、建立有竞争力的地方教育体系并在就业、居住、医疗方面提供支撑,这完全是可行的。

——最后,若要对新政府提出建议。

△须警惕不要陷入民粹主义的诱惑。此外,正如企业的治理结构重要,国家的治理结构同样重要。既然是掌握巨大权力的政府,就要维持制衡与均衡,特别要注意不要损害司法体系。只要守住这一点,就能成为受赞誉的领导者。

◆He is…

1948年生于京畿华城,毕业于京畿高中。毕业于美国达特茅斯大学经济学系,在哈佛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在首尔大学教授经济学33年,历任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韩国金融学会会长、首尔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韩国经济学会会长等职。著有《危机中的韩国经济》《这次经济危机不同》等,现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名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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