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20 | 정혜진 기자

造就4万亿美元市值的“硬撑到底”之力 [郑慧珍的最后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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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成为历史上首家市值突破4万亿美元的企业。这是一家员工仅3万人左右的“地球上最小的大企业”创造的奇迹。就在两年前的2023年5月,英伟达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以ChatGPT为象征的生成式AI时代最大受益股;去年2月达到2万亿美元,同年6月达到3万亿美元。随后仅一年,今年夏天登上4万亿美元高地。

DeepSeek冲击下改换牌局的英伟达

看似是比谁都快的火箭式增长,但过去一年英伟达的股价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今年初,中国初创企业DeepSeek以最低限度的算力基础设施推出强大的推理模型R1,英伟达危机论随之升温。伴随“不再需要大规模采购英伟达AI芯片”的看法,一天之内5890亿美元(约820万亿韩元)蒸发。这被记录为纳斯达克史上最大跌幅。

面对不确定性,英伟达没有退缩,而是直面寻找机会因素。它没有否认推理模型的成长,而是选择正面应对。在今年3月举行的英伟达年度开发者大会“GTC(GPU Technology Conference)2025”上,英伟达迅速公开了能够分散大规模AI推理模型运算负担、实现效率最大化的软件“Dynamo”,并将其开源。它推翻了“推理市场不是英伟达的舞台”这一认知,明确表达了掌握全球AI推理市场主导权的意志。英伟达的这一举动并非一次性战略,更接近于“硬撑着做成(Muddling Through)”精神的产物。

“硬撑着做成”的力量

1959年,美国政治学者查尔斯·林德布洛姆在分析公共政策决策过程时发表了题为《The Science of Muddling Through》的论文。他提出,组织实际的决策方式并非理想化、理性化的决定,而是即兴调整与试错。在韩国这一概念被译为“渐进主义”,但其真正核心在于“在不断经历试错的同时不放弃方向、一步一步前行的方式”。通常我们以为决策是基于理性、系统的分析作出的,但实际上更接近于:在层出不穷的不可预测情况中摸索,却总能想办法去执行并找到方向。归根结底,答案在于接受变化而非战略、在于执行而非计划。这意味着,在未来变化迅速、相关信息或资源约束巨大的情况下,只能不断与现实妥协、通过转向(pivot)先动起来。

转向的哲学:以多重传感器战略取代独木桥

英伟达的破坏性创新也是在这一层面推进的。最初它认为电子游戏市场需要能实现生动画质的显卡而投身其中,但刚签下第二款产品就陷入难关。它与日本游戏公司世嘉(SEGA)达成大规模合作,约定开发并供应NV2,问题在于英伟达采用的技术标准——四边形多边形,与市场上多数厂商采用的标准不同。连微软也明确表示Windows 95的DirectX只支持三角形多边形,断了该产品的生路。在“是撕毁与世嘉的合约,还是独自困守偏门标准”的两难中,黄仁勋放下自己的技术理念,决定转向三角形标准。选择的是生存而非固执、调整而非计划。

从“显卡公司”到AI企业

“向各位介绍世界首款图形处理器(GPU)。”1999年推出首款GPU GeForce 256时,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就已隐约认为GPU产品将以可编程的形态实现。这是一种向外部开发者开放图形管线、让他们自行编写渲染函数、按照各自开发的游戏打造多样视觉表现方式的途径。此后两年,2001年推出GeForce 3时,这一构想才真正得以接近,到当年年底英伟达股价上涨了3倍。

但英伟达真正的飞跃在此之后。黄仁勋偶然得知GPU的并行运算性能也被用于蛋白质结构计算、股票期权建模等非图形领域,从而捕捉到新市场。由此诞生的,正是今天英伟达的核心护城河——编程模型CUDA。

2006年仅靠寥寥数人首次推出CUDA时,无人回应。黄仁勋走访各大高校,为研究者提供设备、分享教育内容。硬撑了10年才勉强见到曙光。下载量在2009年达到顶峰后连跌三年。股价低迷,董事会甚至提出对做空的担忧。尽管如此,黄仁勋仍然叩响了地震数据处理、气象模拟、量子化学、流体力学等所有大门。支撑他的只有一个执着的信念:新技术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我们的使命不是制造GPU。我们的使命是加速应用程序,帮助解决普通计算机无法解决的问题。”(2023年10月,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院长科斯蒂斯·马格拉拉斯对谈中)

“走向零十亿美元市场”

最终,2015年停止移动芯片Tegra的开发、退出移动市场时,此前播下的种子见到了光。就在英伟达在移动市场苦战之际,黄仁勋的传感器同时朝向多个领域。黄仁勋与英伟达研究团队会见各领域科学家、审阅最新论文,察觉到科学界水面之下已在发生不寻常的变化。他后来这样回忆。

“在再无市场可依靠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去创造一个没有客户、没有竞争对手、也没人关心的市场。我们选择了没有客户的市场——‘零十亿美元市场’。那就是机器人技术。我们最终制造出了处理深度学习算法的首台AI计算机。”

那一选择的结果就是今天的英伟达。世界首台AI超级计算机、AI专用半导体生态、全球所有研究者与初创企业都在使用的AI基础设施,使英伟达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许多人谈到英伟达的成功时认为“因为愿景明确所以不同”,但英伟达的成功更接近于:即便不明确,也每一次都硬撑着做成,于是成功到来。

每当捕捉到变化就果断转换方向并付诸执行,即使错了也应对着继续前行,即便在外界看来停滞的时期也没有停止实验。

即便坐上市值第一,也不为股价一喜一忧

尤其是在成为市值第一的巨头之后仍不为股价一喜一忧的态度,让英伟达更加强大。去年8月,尽管二季度业绩亮眼,英伟达股价却因对下一代架构Blackwell系列出货延迟的失望而在盘后交易中暴跌8%以上。6月刚刚迈入3万亿美元市值、沉醉于甜美梦境不过数月,英伟达危机论便持续不断。与台积电的矛盾论也浮出水面。在此过程中,英伟达没有急躁,而是慢慢解决问题,最终解决时也把话说清。

“本次Blackwell系列的设计缺陷完全源于英伟达自身的过失(fault)。台积电帮忙解决了问题。”

它没有回避责任,而是守住了与合作伙伴的信任,保住了比短期股价上涨珍贵得多的资产。

“即使股价下跌超过80%的时候,我的反应和心跳也和今天一样。当然会有些慌。但我依然在同样的时间起床,以同样的方式排定优先顺序,回到核心。

‘我相信什么’,

‘最重要的是什么’,

‘家人是否爱我’。

如果这些都没有改变,那就再回到公司,照原样专注做事。”

——2024年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对谈中

这正是可以确认黄仁勋三十多年来展现的“硬撑着做成”之美学的地方。这是由承受失败的领导力、即便走错路也不停下的执行力,以及“率先开辟”无人走过之路的勇气所造就的硬撑之美学。

“技术可以追赶,组织无法复制。”

很多创始人把公司做大了,却因为没有留下文化而感到遗憾。没有文化的组织,对成员而言也是巨大的遗憾。为那些思考“真正的组织是什么”的读者,本栏目将从多个角度探讨“长久的企业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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