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人际关系时,我们常说要看分手之时。在世界最强国的权力者、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世界最大富豪、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的告别场面中,这句话再次得到印证。笔者在去年10月大选战正酣之际,看到马斯克登上特朗普候选人的竞选造势舞台、蹦跳得露出肚脐来表态支持特朗普时,就想那样的关系恐怕不会长久。长久的关系不会那样外露。世人对安静的关系一无所知或毫无兴趣,只关注破裂的关系。因此世界满是破裂之声的喧闹,但真正支撑世界的却是安静而美好的关系。
特朗普与马斯克的决裂场面还教给我们一点:人不过是自私的动物。可以看到,金钱或权力越大者之间的破裂,其自私本性暴露得越露骨、越丑陋。马斯克在大选之前还只是像其他企业家一样、向共和党和民主党提供带有保险费性质政治献金的普通企业家。他在大选时宣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后,便只向共和党提供了3亿美元巨款。
他不只出钱,还提出了能抓住选民的竞选承诺构想。他表示要从去年为7.5万亿美元的政府预算中削减2万亿美元,为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承诺筹措财源。特朗普卖力地推销马斯克,称这是世界最大富豪的承诺,绝不会有错。靠此特朗普当选,一上任便把政府效率部(DOGE)的职责交给了马斯克。虽说要任命为部长,但正式头衔是白宫的“高级职员”。因为以部长头衔恐难通过参议院人事听证会,于是采取了变通办法。
无论政府还是企业,提高效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裁人。马斯克以收购社交媒体推特(现在的X)进行重组时解雇了80%员工而闻名。他把这一经验用到了政府重组上。无论哪个国家,作为政治人物讨好政策产物的福利预算漏洞最多。马斯克最先撤掉的机构是主管对外援助的国际开发署(USAID)。亿万富翁特朗普与马斯克的预算削减以世界最弱者的救助预算开始,这是个讽刺。多达20万人的联邦公务员大规模解雇,主要对象也是临时职或下级职位。这种零碎式削减让2万亿美元削减成为泡影后,马斯克把目标下调至1万亿美元,并自我评价称达成了不到目标20%的1700亿美元削减成绩,于上月30日离开了DOGE。
DOGE原本的任期到明年7月4日美国独立250周年。特朗普与马斯克的决裂在130天后到来,意味着政府重组因议会、行政部门、市民社会等众多利益集团的抵抗而失败。离别之歌由马斯克先唱。他指责特朗普总统提交的大规模减税支出法案是在今后10年间将国家负债增加3万亿美元以上的恶法。意思是好不容易削减了预算,总统却只想着放钱。马斯克批评道:“要不是我,这人在总统选举中就落选了,哪有这么忘恩负义的?”特朗普总统也不是会坐视不管的人。他提出幼稚的主张,称不给马斯克公司原定的补贴才是确切的预算削减方案。最后甚至放出马斯克因药物中毒而说疯话的恶言。
因中东局势和美国国内的移民示威事态,两人之间进入了缓和状态。马斯克表示自己言辞过头,感到后悔。但两人之间深深挖出的不信任沟壑恐难轻易填平。马斯克的美国政府重组能否成功曾是世界各国关注的对象,但改革主角之间难看的争斗为其收尾,再次印证政府改革是极其艰难的课题。缺少缜密准备与与国民沟通的改革政策必然失败。令人担忧的是,关税战争、非法移民驱逐、中东与乌克兰战争等特朗普政府其他难以捉摸的政策,是否也正朝那个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