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摘要>
△以色列与伊朗冲突令中东危机升温,但国际油价涨幅比预期有限。
△美国凭页岩革命实现能源独立,对中东原油依赖下降,这也改变了美国介入中东的方式。
△不过低油价与页岩产业的困境也可能让美国的战略自食其果,分析认为中长期石油可能不是美国的杠杆,而是回旋镖。
以色列突袭引发的与伊朗的冲突,正面临美国参战这一又一重大关口。中东战争可能导致国际油价飙升,因此是影响全球能源市场乃至世界经济的重大变量。历史上也有评价认为,石油资源是美国介入中东的主要背景。不过有观察指出,美国这次介入中东将与伊拉克战争等以往案例不同。当前的油价中就体现着这种差异。
━ 中东危机,油价却未“暴涨”? 以色列与伊朗冲突开始后,国际油价进入上升趋势。交战第8天的20日(当地时间),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收于每桶73.84美元,布伦特原油收于77.01美元。以WTI为准,比以色列首次空袭的本月12日收盘价(68.04美元)高出约8.5%。考虑到此前受特朗普美国政府关税影响和供应过剩担忧,油价一直处于下行,这算是反转上涨。
油价上涨没错,但有分析称其“破坏性”不及预期。也有解释称,产油国协商机制石油输出国组织及其盟友(OPEC+)比此前进一步增产,抵消了油价上涨效应。伊朗早已受到西方的原油出口制裁,以及伊朗核心出口终端哈尔克岛尚未遭到以色列攻击等事实,也被视为此次事态对油价影响有限的原因。
此外还有一个被提及的因素就是美国。美国在2018年超越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在1973年之后45年来重夺全球最大产油国地位,并一直保持至今。这意味着全球原油市场不再只由中东供应左右。也有分析认为,中东对油价的影响力本身早已大幅下降。全球咨询公司德勤认为,1970年代中东石油危机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即伊拉克入侵科威特(1990年)、美国入侵伊拉克(2003年)时,油价一度上涨后又回到此前水平。当然,今后随着以色列与伊朗事态的发展,价格暴涨长期化的可能性也确实存在。
━ “美国凭页岩革命从中东原油‘独立’” 美国手握丰富原油具有重大意义。原因在于,这不只是油价问题,还大大拓宽了美国在中东冲突中的行动空间。也就是说,美国不再需要一边担心中东冲突加剧引发油价暴涨一边行动。
就此,美国彭博能源与原材料领域专栏作家哈维尔·布拉斯分析称,“美国的页岩油让美国从中东原油中独立出来”。实际上,美国去年每天购买沙特阿拉伯产原油27.7万桶,比日购买量达到历史最高的173万桶的2003年骤降八成以上。布拉斯还提到,本月初曾出现美国一桶沙特原油都未进口的情形,并分析称“美国总统特朗普拥有前任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优势”。相反,也有信号显示此次事态中中国比美国反应更敏感。据路透社报道,自美伊核谈判开始的今年4月以来,中国在进口原油中直接转入储备的量正逐步扩大。这是因为在西方制裁下,买入伊朗大部分原油的国家正是中国。
━ 美国石油会成杠杆还是回旋镖 有美国页岩油撑着,即便以色列与伊朗事态加剧,是否就不必担心油价暴涨?也许恰恰相反。或许正因为有页岩油这一底气,特朗普总统才以超过任何前任总统的强度施压伊朗“放弃核武器开发”。英国《经济学人》预测,以色列行动越激进、美国介入可能性越高,伊朗采取绝望举措的可能性也越大。也就是说,伊朗可能采取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种极端措施——全球海运原油三分之一以上、液化天然气(LNG)五分之一经由该海峡运输。摩根大通预测,若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成为现实,油价可能最高飙至130美元;花旗银行的预测幅度较小,认为油价涨幅将比封锁措施前高出15%~20%左右。
从中长期看,即便发生中东战争油价涨幅仍有限,这对美国页岩产业反而可能不利。本来在特朗普政府引导低油价和关税的影响下,美国页岩业界就忧虑重重。美国能源信息署(EIA)预测,美国明年原油产量将从今年的日均1342万桶降至明年的1337万桶,而美国原油产量下降是新冠疫情时期2020~2021年之后的首次。美国页岩业界面临的困境,可在此前的连载文章(▶关税引发的“疫情噩梦”让美国能源业界发抖……“大型项目?不倒闭就算幸运”)中更详细了解。
一句话,这意味着页岩油这一美国的“杠杆”可能并不像特朗普总统所想的那样牢固。提升美国介入中东的自信,以及随着时间推移可能变成回旋镖的可能性,都可以从“美国的石油”中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