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6-20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触碰流通网超级大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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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公布的美中贸易协议确实含混不清。这次协议似乎也在沿着《金融时报》一位评论人士绝妙命名的所谓"TACO"交易的熟悉轨迹前行。TACO是反映市场看法的带有嘲讽意味的新造词,意为"特朗普总是胆怯退缩(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但这次有一个反转。

与中国的协议大体意味着回到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发动贸易战之前的状态。唯一的例外是,中国对美国产品的关税率为10%,而美国消费者购买的中国进口商品却要承担高达55%的关税。特朗普的关税给美国带来的痛苦将大于中国。世界银行预测,由于特朗普的关税,美国今年增长率将从去年的2.8%放缓至1.4%。相反,中国的增长率预计将维持此前的预测值。

在这种戏剧性的局面背后有着重要的教训。当今全球经济极为复杂且相互依存,以至于即便是愿意动用任何手段的美国总统,也会面临现实的权力界限。此前,亨利·法雷尔和亚伯拉罕·纽曼等学者曾指出,经济相互依存可以被用作武器。如今各国都能够最大限度利用自身在世界经济中的优势,施加强制性压力。华盛顿最为积极地使用了这一战略。它对众多个人和国家施加经济制裁和二级制裁,并将特定国家排除在全球体系之外。然而我们如今正目睹这种力量的实际界限,以及过度使用它所付出的代价。

最近数十年,美国政府将本国在世界金融界的经济优势武器化。美元用于全球近90%的外汇交易,占世界外汇储备的57%。此外,全球60%以上的负债以美元发行。国际金融结算网络(SWIFT)体系承担着有效执行美国制裁的作用。据美国财政部估算,2006年SWIFT每天处理高达5万亿美元的交易。动用这些工具,华盛顿可以不发一枪就惩罚伊朗、俄罗斯和朝鲜等敌对国家,并使其在世界金融体系中孤立。

然而贸易不同于金融。在混乱且多极化的世界中,各国都拥有许多选择。美国限制对中国出口乙烷后,北京便用其他燃料替代。而且中国拥有自己的杠杆。中国是世界最大的商品出口国,仅2023年就向海外销售了约3.4万亿美元的产品。它生产世界制造业附加值的近30%,掌控从智能手机到太阳能面板的所有产品的供应链。更重要的是,中国是核心材料加工领域的领跑者。中国精炼着世界68%的锡、73%的钴、最高达99.9%的中重稀土以及59%的锂,这些是电动汽车、风力涡轮机和半导体所使用的必需材料。华盛顿加强对中国出口先进芯片制造技术的限制后,北京以禁止出口美国几乎所有电子产品和防务系统都不可或缺的部分稀有材料予以反击。中国以使用替代燃料应对了特朗普的乙烷出口限制,但美国没有办法迅速替换稀有材料。

归根结底,特朗普的贸易战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案例:在美国并不拥有确切优势的领域强制滥用硬实力,结果招致反弹而非顺从。它扰乱了市场,损害了同盟,并加速了对美国主导体系替代方案的寻求。美国滥用硬实力的代价表现为软实力的削弱。也就是说,作为世界议程设定者、并使其在从金融货币到国际政治的众多领域行使决定性影响力的对美国的信任与信赖被削弱了。

政治学者罗伯特·基欧汉和约瑟夫·奈最近指出,特朗普执着于硬实力。像特朗普这样的人或许喜欢引用约瑟夫·斯大林那句带有嘲讽的话:"教皇有几个师?"然而正如基欧汉和奈所指出的,二战结束以来80年过去了,斯大林统治的国家已埋入历史的沙堆,而教廷却存续繁荣,并在全世界行使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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