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6-19 | 서경IN

关于“监管”的几点误解 [金允明博士的AI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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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创新”是政府每次谈及技术政策时必然出现的词汇。每当人工智能、区块链、自动驾驶、生物等新产业兴起,监管常被指为“拖慢速度的障碍”,放松监管则被当作“增长的钥匙”受到欢迎。政府提出“先允许、后补充”的所谓“先允许—后监管”战略,企业则期待市场准入机会的扩大。

实际上,对初创企业和技术型企业而言,放松监管被视为降低初期投资风险、便于试验的灵活性象征。政府也以创造就业、强化产业竞争力、掌握技术主导权为名义积极推进监管改革。“监管沙盒”“负面清单监管转型”等制度正是将这一趋势制度化的结果。

然而,这一趋势是否会直接通向企业所期待的“可持续技术发展”,需要更为慎重的讨论。单纯取消监管是否就能保障技术生态系统的健康成长?现实并非必然如此。短期的放松监管可以促进技术开发,但从长期看,在缺乏法律稳定性和社会信任的环境中,技术生态系统可能变得不稳定。没有监管并不意味着技术必然发展,反而可能面临方向迷失、社会反弹、与全球标准脱节等问题。

监管并非妨碍技术的存在。监管是帮助技术在社会中和谐运作的装置,也是共同设计技术发展方向的基准线。监管创新并非要取消监管,而是要求根据技术与时代的变化重构规范与程序。例如,将个人信息保护这一规范全面化的欧洲《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促使全球企业修改技术架构,结果反而增强了用户的信任。监管不是给技术踩刹车,而是起到引导技术服务于人的路标作用。

问题在于对“监管”的扭曲认知。监管总被视为束缚企业的敌人,“创新”则被描绘成站在监管对立面的东西。然而监管是调节技术风险、确保社会信任的装置。企业所期待的技术发展不仅是收益,而只有建立在市场接受度与制度正当性之上才能真正可持续。监管正是这一基础。尽管如此,许多批评监管的企业,真要让它们实行“自律监管”时却不知该如何做。政府监管就批评为官治,交由自律就要求给出指引。这反映出“监管是由外部给予的”这种被动的监管文化。若希望自律监管,首先应具备设计和运营自律监管的能力。

最近发生的SK电讯与Yes24黑客事件在这一脉络下颇具启示。若在“监管创新”的气氛中连基本的网络安全对策都疏漏,那这不是监管的问题,而是经营者的态度与能力以及推卸责任的问题。当把监管的缺位误认为创新的机会时,技术反而会成为社会风险。

如今技术不只是工具,而是重构社会的力量。因此技术政策扩展为民主主义的问题。当监管体系由特定企业或技术集团设计时,市民的权利与公共安全将以何种方式得到保障?监管正是这一讨论的通道,也是必须反映公共价值的程序。

因此,真正的技术发展无法仅靠短期的自由或灵活性达成。只有被整个社会所接受、得到制度支撑、在信任之上运作的技术才是可持续的。监管是设计这种信任的装置,是守护技术以人为本的制度承诺。创新在自由中实现,但这种自由只有在规范之上才得以正当化。就这一点而言,监管绝不是落后于时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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