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黄猫还是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1962年7月,登上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三届七中全会讲台的时任中央书记处总书记兼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在谈到挽救陷入困境的中国农村经济之策时如此阐述。当时这一主张遭到毛泽东主席批评而被就此埋没,十几年后才重见天日。毛泽东去世后掌握中国权力的邓小平,于1979年1月把黄猫改为白猫,重新提出“黑猫白猫论”。无论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只要能让人民富裕起来就好——基于这种实用主义的邓小平改革开放政策,使当时世界最大贫困国中国成长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今年1月23日,等待提前大选的时任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重提黑猫白猫论、宣布实用主义,至今已过去约5个月。李在明总统当时作为热门总统候选人强调:“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不就是好猫吗”,“现实的实用主义是克服危机与增长发展的动力”。在当选总统后发表的《宣誓就职后致国民的讲话》中,他表示“朴正熙的政策、金大中的政策,只要必要且有用就不加区分地采用”,承诺要成为“实用的市场主义政府”。
要应对经济与安保复合危机的不确定性,以灵活姿态破解现实问题、追求实利的实用主义路线或许是最佳的政治选择。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美国优先主义”搅动全球之际,被意识形态与名分束缚是没有出路的。民众对“无论如何要把事办成”的总统的舆论评价也不差。近期Realmeter就李在明总统未来五年国政表现前景的调查中,回答“会做得好”的比例为59.4%,一周内上升1.2个百分点。这是对大选前甚至被称为“恐惧症”对象的李总统的警惕感正在缓和的信号。
从现在开始才是关键。“实用主义(pragmatism)”一词源自意为“行为”的希腊语“pragma”。没有实践的实用主义无法成立。就任后,李总统以一系列引人注目的举动积累着“实用主义总统”的形象。用一卷紫菜包饭充作午餐并主持国务会议,为节省血汗钱重复使用民防服,为听取任何想法而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知经济政策工作人员等,重视沟通与实利而非惯例与形式的姿态,成为提升民众好感度的因素。就任不到十天便与大企业掌门人沟通,引入部长副部长候选人国民推荐制,将新设的“人工智能(AI)首席秘书”一职交给40多岁的专家等,其速度感与破格也非同一般。
然而,被实用姿态和形象遮盖的“内核”并不清晰。要为经济增长和民生恢复作贡献,亟需放宽每周52小时工作制这类僵化规制、提升劳动灵活性的改革。但李总统与执政党却表示要强行通过可能令企业情绪萎缩、助长非法罢工的“黄色信封法”。这与宣布“企业是经济核心”的政府政策相去甚远。
虽然在七国集团(G7)峰会上承诺韩日合作等,展现出活跃的元首外交步伐,但曾说过“对中国也好、对台湾也好,说声‘谢谢’就行”的李总统,其“实用外交”的实质依然不透明。在“恢复与增长”迫在眉睫之际却先急于增加大法官员额,令人难以确信李在明政府所追求的实利指向何方。实用主义是重视为达成目标而切实有用的东西,但目标究竟有利于谁、有用的标准是什么,也都含糊不清。即便有违原则与常识,掌握行政与立法权力的政府和执政党只要坚称“这就是实用主义”,便也无从辩驳。
李总统若要展现真正的实用主义领导力,就必须确立明确原则并以切实政策加以支撑,从而获得对其诚意的认可。对就任才两周的新政府或许有些催逼过急。但若不以政策而只以形象推行实用政治,就难以消除51%的疑虑、赢得国民信任。对“李在明式实用主义”的真正评价,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