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6-18 | 아트씽 기자

<金喜英之眼>艺术家何时成为“艺术家”?[Art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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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正在举行的澳大利亚艺术家“荣·穆克(Ron Mueck):时间的粒子”展(至7月13日)上,展出的《购物的女人》是一件超写实主义雕塑,真实地呈现出白人中年女性艰辛的生活与育儿的重量。尽管尺寸小于真人,但在展厅中观看却给人强烈的真实感。面无表情的女性在外套里侧抱着婴儿,手中提着购物的塑料袋,憔悴的表情浸满了生活的疲惫。

这里还有另一位抱着孩子的女性。她把婴儿背在胸前,双手合拢,用疲惫的眼神注视着祈祷的对象。婴儿已经入睡。朦胧的背景让人专注于女性的内心。崔宇烈2011年创作的作品《祈祷》以细腻的笔触,将母性引向静谧的氛围。

两件作品都描绘了被现实与育儿耗尽的女性,但《购物的女人》中紧紧扎起的头发、无表情的面容、失衡的姿态把观众引向不适与怜悯;而《祈祷》中即使疲惫仍怀抱孩子、双手合拢的母亲形象,则把我们引向一种凝视现实之外的希望。

荣·穆克以超写实主义呈现母亲艰辛的现实,崔宇烈则在那现实中以绘画方式诠释母性的崇高,各自以不同方式把观众引向沉思与怜悯。荣·穆克在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办展,崔宇烈则最近在家附近书店的附属画廊举办了展览。

去年上半年播出的美术选秀节目“画100”的冠军崔宇烈,据说在美术大学二年级前后因父亲去世而放弃了绘画,后来通过结婚在15年后重新开始创作。他经营美术补习班,抽空作画,作品还入选国立现代美术馆美术银行收藏,也偶尔举办个展。他迟迟走上电视的动机是“想就绘画交换意见,想获得新的体验”。

通过这场并无明确目标便参加的选秀中一轮又一轮的任务与评价,他把自己的审美态度与社会讯息变得更为清晰。曾是隐居创作者的崔宇烈,通过选秀获得了面向世界自我表达的机会,在说服评委的过程中,他作为“作为社会性存在的艺术家”重新出发,并开始获得认可。

也有女性像崔宇烈那样(通过传播)觉醒,却终究没能说出自己。在弗朗索瓦·莫里亚克的小说《苔蕾丝·德斯凯鲁》中,主人公苔蕾丝感性而富有智性,却在1920年代法国上流社会的保守秩序与荒谬婚姻中压抑内心地生活。后来她与丈夫的朋友、思想自由不羁的“让·阿泽韦多”相遇,开始对自身的存在与被压抑的婚姻生活产生疑问。这场觉醒的结果是她试图毒杀丈夫,却未能得手,最后以“我什么也没有说”一句,终究失去了为自己的人生发声的机会,在沉默中故事结束。

苔蕾丝与崔宇烈,二人都通过让·阿泽韦多或观众、评委这样的外部目光重新认识了自己。因为我们的觉醒并非在孤立状态中,而是通过社会经验实现的。只是,如果苔蕾丝的觉醒是意识到“自己无法言说”而痛苦的内在省思,那么崔宇烈的觉醒则相当于“该如何表达我的意图才能被关注”这一关于艺术家自身身份认同与美学外部化的思考。

这里有个问题。艺术家仅凭在(他经营的龙仁美术补习班一角、有空就一点点填满的画布上)创作就得以存在,还是必须获得社会认可?

苔蕾丝与崔宇烈都在他人的目光中重构了自身的身份认同,但要作为艺术家而存在,其表达必须具备与社会相呼应的语言和形式。因为当代艺术家不是“闷在工作室专注创作的隐居者”,而必须在特定场所展出、被纳入当代艺术的美学话语、以某种方式获得对自己的认可。崔宇烈凭借在艰辛现实中仍不失温暖的感性创作令观众动容而夺冠,但他的真诚面临着向美术界结构性语言扩展的课题。

崔宇烈若要维持作为“社会性存在”的艺术家身份,就必须以与现在不同的方式经营自己的身份与职业生涯;但即便如此,进入当代美术界也并非唯一的成功。他不正是通过“选秀”这一觉醒的机会,重新获得了(在保持真实的同时)发表自己作品的机会吗。

他的个展在忠南公州的画廊Majuan举行,至6月22日。据说作家将在6月结束经营的补习班,成为专职画家。

▶▶作者金喜英为首尔文化基金会融合艺术组组长。自2010年起在首尔文化基金会任职,担任衿川艺术工厂总管经理7年。专业领域为通过驻留工作室支持艺术家、通过艺术推动地区再生、以技术为基础的艺术与NFT策划;他在衿川艺术工厂实现的In-House Production体系,成为2010年以后韩国技术类艺术支持的重要指标。此前曾在“媒体城市首尔2000”“世界陶瓷博览会京畿道2001”“釜山双年展2003~2005”等展览团队工作,并在首尔大学取得美术理论硕士、美术经营协同课程博士学位。曾任MBN全民选秀“画100”评委(2024)、国民大学行政大学院博物馆美术馆学专业兼任教授(2020)、韩国艺术人福利基金会艺术人福利委员会委员(2019~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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