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6-16 | 민병권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大选民心是合作施政的命令…李总统应避免独断、恢复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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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总统在6·3大选中胜出、新政府刚刚启动,便直面堆积如山的经济与安保难题。李总统希望以不被左右意识形态束缚的实用主义克服国家的复合危机,但若不能化解因戒严、弹劾事态而加深的政治不安与国民舆论分裂,就难以获得解决问题的动力。韩国代表性的元老宪法学者、前首尔大学校长成乐寅16日在其担任理事长的子女安心国民财团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时表示:“本次大选结果所显现的民心,是国民要求协同治理的命令。”他说:“李总统应避免前任政府那种独断的国政运营方式,恢复政治。”他接着强调,为确立自由民主主义与法治主义等价值,执政阵营应克制对涉及李总统司法风险的刑事诉讼法、公职选举法等进行勉强修改。就近来庞大执政党在国会强行通过、三大特检(内乱、金建希、蔡海兵特检)得以启动一事,他表示:“现在我国国民最期盼的是解决经济问题和国政稳定。”“就算搞一百次特检,如果解决不了经济问题、内政不稳,对赢得民心也不会有什么用。”

——如何评价促成政权更替的6·3提前大选的意义与结果?

△这表明,1987年通过总统直选制修宪催生第六共和国的“87体制”正在走向终结。由国民选出的总统两次被罢免,已经到了终结87体制的时候。选民在本次大选中没有允许因紧急戒严而被弹劾的政权延续。尽管如此,国民力量候选人金文洙与改革新党候选人李俊锡的得票数相加,仍多于当选的李总统。这是“即便政权更替,也需要健全的在野党”这一民心在起作用。

——李总统就任时承诺要成为“所有人的总统”,要落实这一点应从何做起?

△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在还是在野党的去年4月总选中获胜,在国会确保了压倒性多数议席。这得益于“总统要与在野党相处好、推行整合政治”的民心。前总统尹锡悦未能顺应这样的民心,导致国政失败。李总统若要如其承诺那样成为“所有人的总统”,就不能陷入尹前总统那样的独断。

——李总统任内最应着力的国政课题是什么?

△振兴经济与国民和合。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已超过3万美元。人均国民总收入(GNI)高于日本。然而国民切身感受到的经济状况非常不好。即便在首尔江南一带,一层商铺建筑也空店林立。工业园区相关人士说“工厂(因经营困难)已成无人之境”。因此,怀念过去高速增长期的国民很多。人均GDP在3万至4万美元水平的国家,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实现高速增长。尽管如此,新政府应铭记国民对经济增长的渴望很高,并据此推行政策。

——若要举出李总统为稳定国政、解决经济与安保难题而应坚守的政府人事原则?

△希望总统铭记“因才施位”的人事原则。无论哪个位置,想坐上去的人都会执着地阿谀奉承。这样的人不能重用。应抛开亲疏关系,选拔能在那个岗位上胜任、且具备道德性的人物。听说现政府在挑选长次官人选等时会采用“国民推荐制”方式,反正具备能担当国家重要职务履历的人才库也就数百人左右。应在其中经过充分审核,做到因才施位。执政阵营等方面还有人提议任命文人出身的国防部长官、非法律界出身的韩国法务部长官。如今国家非常纷乱、不稳定。首先稳定内政、巩固国家安保才是紧迫之事。从这一层面看,非军人出身的国防部长官或非法律界出身的韩国法务部长官人选,宜在稳定国政之后于第2期内阁时推进。

——有人指出,在戒严、弹劾事态与提前大选的过程中,三权分立原则以及自由民主主义、法治主义等宪法价值受到严重动摇。

△自1948年建国以来,为确立自由民主主义的政治传统与惯例不断积累。政府与执政、在野各方应予尊重并加以发展。在国会主要常任委员长的分配上,运营委员长由执政党担任、法制司法委员长由在野党担任,已成为议会惯例。李明博政府时期,执政党虽是压倒性多数党,仍把法制司法委员长让给了在野党。如今民主党是执政党,把法制司法委员长让给在野党才符合惯例。

——为了三权分立,似有必要让拥有压倒性多数议席的执政党克制独断独行。

△执政党近来在调节节奏,推迟处理将新近当选总统的被告人的刑事审判程序在总统在任期间中止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以及仍存争议的政府组织法修正案。但执政党仍在国会单方面通过了引发诸多争议的“内乱、金建希、蔡海兵特检法案”。派往这三大特检的检察官多达120人。我国检察官总数约2000人,若从中抽调相当于两个地方检察厅规模的120名检察官去做特检,其他侦查的人力空缺该怎么办?如果一定要搞特检,也不应滥用,宜只对必要事项以适当规模进行。

——对执政阵营而言,或许会认为以特检等延续肃查政局有利于明年6月的地方选举。

△特检政局拖得太久,可能陷入政治报复的框架。国民过去6个月受戒严、弹劾折磨,生计已很艰难,还会想再看到政界天天争斗的样子吗?

——执政党正在推进把现为14人的大法官定员增至30人的法院组织法修正案。

△增设大法官是以缓解上告审积压等名义推进的。审判延迟问题确应解决,但不增加大法官也能解决问题。韩国大法院目前把14名大法官中除院长和法院行政处长之外的12人,每4人一组编成3个审判部。若改变这一方式,让12名大法官各自担任审判长,审判部可增至12个。12个审判部的陪席法官可不用大法官,而由法律界从业经历20年以上的韩国大法院派遣法官组成。法律界经历20年以上,即为部长法官乃至法院院长级别。

——在李总统的司法风险尚未完全解除的情况下,执政党推进为中止总统审判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以及删除散布虚假事实罪构成要件中“行为”一项的公职选举法修正案,加剧了对司法的不信任担忧。

△我国宪法的理念与法律基础是国民主权主义。对国民选出的总统说“审判还没结束,即使在任也要出庭”,并不妥当。但民主党修改刑事诉讼法、公职选举法等,试图以此处理李总统的审判问题,也同样不妥当。这是规定“总统刑事不受追诉”特权的宪法第84条的问题。通过修改作为宪法下位规范的法律来解决宪法层面的议题并不合理。最近法院也已就李总统的审判依据宪法第84条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因此执政党有必要自我约束。

——曾推进“检收完剥(完全剥夺检察机关侦查权)”的执政党,如今又提出废除检察厅、分离检察官侦查权与起诉权的法案,围绕损害检察机关独立性、公正性的争议不少。

△像我国这样检察机关同时拥有侦查权与起诉权的情况在世界上很少见。过去把所有案件的侦查权都给了检察机关,因此成了问题。不过,经过检警侦查权调整,检察机关的侦查权被调整为六大犯罪(腐败、经济、公职人员、选举、防务事业、重大惨案),后又缩减为两类(腐败、经济)。现在应集中于把检察制度运营好的稳定化工作。然而执政阵营却称要废除检察厅、新设公诉厅,还打算在总理室新设国家侦查委员会、在行政安全部新设重大犯罪侦查厅。在权力分立与法治主义层面,存在违宪争议的可能。除检察机关之外还例外设置类似高级公职人员犯罪侦查处或特检制度的国家,除英国、美国分别各有其一之外,在主要国家中几乎难以找到。

——李总统不仅强调分配,也强调增长,表明了实用主义立场。也有舆论认为应克制给企业经营带来负担的Commercial Act修改等。

△如今企业监管已超越国内问题,成为全球竞争力问题。国家层面应放松监管,让企业能够良好经营。大企业也需要转变认识。在过去的高速增长期,大企业享受了政府的优惠。如今若表现为好事是自己做得好、坏事是政府的错,这有违国民情绪。大企业也应铭记这一点,谨慎行事。

◆He is…

1950年生于庆南昌宁,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法学院,并在同校完成法学硕士课程。随后在法国巴黎第二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曾任首尔大学法学院教授、法学院院长、首尔大学校长。卸任校长后就任非营利公益法人子女安心国民财团理事长。还曾担任警察委员会委员长、大检察厅真相查明委员长、韩国宪法法院咨询委员、韩国大法院法官人事委员、东亚研究型大学协会主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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