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开放的顺序,就是地方大学关门的顺序——这种令人痛心的状况并非今日才有。这是人、钱以及一切都向首都圈聚集的“一极体制”所带来的惨淡结果。这种情形也没有绕开文化界,更具体地说,没有绕开博物馆界。人们不仅为了更好的工作岗位和生活条件,也为了更丰富的文化生活而希望居住在首都圈,这种需求持续升高。即便在同一个首都圈内,首尔的中心性也格外突出。
这是5月初在首尔景福宫举行的宫廷文化节上发生的事。一位自称住在一山的市民,向手提印有位于京畿道坡州的“国立民俗博物馆坡州馆”标志的环保袋的笔者突然发问:“为什么坡州不办这样的活动?”一时语塞的笔者勉强想起5月28日将在坡州馆举行的阿根廷探戈演出并作答。2021年京畿北部地区首次落成国立博物馆设施于坡州,这是否应该算作幸事?那一刻再次让人确认:对高品质文化享受的需求,如今在全国任何地方都很高。
一极体制造成的文化不均衡,又会扩大再生产一极体制。不仅为了工作岗位,为了看好的展览、为了遇见好的作品,人们也不得不去首尔。为化解首都圈与非首都圈之间的文化不均衡,政府在地方据点城市设立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地区分馆始于1970年代末。今天以广域单位设有1至2个分馆、共运营13处地区分馆,便是其成果。延续这一趋势,3月文化体育观光部发布国立民俗博物馆与大韩民国历史博物馆的地方分馆设立计划,是令人欣慰的事。
但以首都圈为中心构建文化基础设施给其余大多数地区带来的问题,并不仅限于数量层面。首尔拥有各类处理专业内容的博物馆。除国立中央博物馆、国立现代美术馆、国立民俗博物馆、大韩民国历史博物馆、国立韩文博物馆等国立机构之外,还有首尔历史博物馆和首尔市立美术馆等市立机构。相比之下,地方据点城市的博物馆基础设施与内容则十分有限。
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地方分馆实际上是以考古学和美术史领域为核心内容的专业博物馆。它们在展现史前与古代文化面貌之外,致力于传统美术文化的考辨、彰显与传承,为构建韩国文化认同做出了巨大贡献。但需要考虑到,这种运营方向在履行21世纪博物馆的使命——探索各地区独立的文化认同并以此作为地区文化发展动力——方面存在局限。
若仅把地区文化视为国家共同体文化的亚文化,就可能忽视各地区文化的多样色彩与潜力,并限制其扩展性。要跨越过去与现在,保存、继承并走向创造地区的整体文化面貌,就必须拓宽认识的视野。不仅要关注有形文化,还要考察无形文化的领域。应梳理语言、文学、历史、民俗、产业、美术、工艺、音乐等地区社会的万象,承载昨天与今天,进而展望未来。
只有付出这样的努力,博物馆才能不仅为当地文化,也为未来世界文化的创造做出贡献。如此培育的地区文化将成为当地居民和韩国人的骄傲,而这份自豪感将不仅是地区的,也将成为韩国与世界文化发展的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