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5-14 | 여론독자부

[圆桌]关税战争带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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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外交官时,为首次驻外任职,我于1985年春抵达美国纽约。早上读《纽约时报》,一篇报道映入眼帘。标题是"通用汽车(GM)市场占有率如今只有50%"。任何商品占有率达到50%都是了不起的事,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带着疑问读下去。数十年来,凯迪拉克、奥兹莫比尔等GM五大品牌曾席卷美国汽车市场,而跌至50%水平竟成了新闻。去年GM在美国汽车市场的占有率约为17%,其中约一半并非在美国而是在海外制造。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美国汽车产业竞争力下降。日本、德国、韩国等制造出性价比高、品质优良的汽车出口到美国,本国品牌的占有率因此缩小。"价廉且质优"这一条件是资本主义经济中可怕的关键词。因为制造价格便宜或品质优良的商品并不难,但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却很难。对于信奉资本主义体制下通过竞争实现文明进步的人而言,这是"魔法公式";而在批判视角看来,这是榨取人的非人道游戏规则。

对过去在各领域都是最强的美国来说,对竞争力下降的产业该怎么办?理论上,正确答案应是集中于信息技术(IT)和航空航天等具备新竞争力的领域,同时适应现实。但"适应"必然存在需要承受痛苦的社会阶层,扶助他们便成为政府的重要课题。对于比长期国家利益更关注短期利害的政治领导人而言,这是非常有负担的选择。

那么,征收关税以削弱进口产品的竞争力能成为解决办法吗?大多数经济学家说不能,但像过去我们对外国电影进口的管制那样,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暂时有助于保护国内产业。即便如此,像当前美国那样对特定国家的全部进口商品征收惩罰性水平的关税,似乎也难以为国内产业恢复竞争力创造契机。反而令人担忧会产生对美国的领导力与信誉带来负面影响的反效果。

长期国家利益与政治考量之间的冲突,在世界许多国家都在出现。尤其在通过投票选出任期确定的领导人的民主社会,这似乎是共同现象。因为几年后的选举比几十年后人类的未来更重要。应对气候变化、保护环境对所有国家的前途都很重要,但在让国民承担眼前的经济成本上却态度消极。在国际谈判中,要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理应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对方的利益,但却仿佛只有我们取得了成果一样误导国民。生活艰难的国民更愿把票投给立刻提高收入、减免税收的候选人,而非宏观愿景。

如今全世界约70%的国家至少部分实行民主制度。其中,新兴民主社会多于以长久公民精神为基础的国家。因此,以欧洲为中心的成熟民主国家追求更长期、更具包容性的国家价值,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可以说,它们在长时间的试错中,已将"短期利己主义最终对所有人都是损失"这一教训融入体质。也期待当前的关税战争在给我们留下又一个教训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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