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29 | 강해령 기자

习近平不怕特朗普,为什么?[姜海玲的高端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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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信息技术(IT)市场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今年上半年的关键词无疑是"关税"。特朗普引发的贸易风险让大家头疼不已吧。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最终目标是"G2"的另一位掌门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特朗普开启新任期时,一副要对所有贴着"中国制造"标签的产品征收关税的气势。白宫甚至表示,对中国部分出口品累积的关税率高达245%,可见其抛出的关税炸弹之无情。

不过,与5年前特朗普第一任期有一点明显不同:中国不再轻易对美国退缩。

在半导体领域,这一现象更为明显。美国方面的半导体风险加大后,中国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方式用半导体实施报复性关税就是典型例子。中国曾将部分美国产半导体产品的关税从84%上调至125%,令美国业界高度紧张,随后又予以取消。(甚至存储半导体至今仍未解除报复性关税,继续照征。)

事态出人意料地发展,让许多人手足无措。最尴惑的人恐怕就是特朗普总统吧。4年前只要他一句话就瑟瑟发抖的中国,为何如今即使被重拳出击也看不出大幅动摇。

下面我们来看看中国半导体业界的状况,分析哪些因素成了习近平的武器,并梳理中国向韩国半导体生态圈传递的信息。

━ 习近平心中的想法:"特朗普,连材料·零部件·设备领域现在也可以试试看了?"

首先来看中国整体半导体生态圈的水平。请看摩根士丹利关于中国半导体自给率的图表。把特朗普第一任期政府末期的2020年和今年2025年作比较很有意思。中国半导体国产化的速度堪称"沧海桑田"。

尤其是半导体设备领域颇为有趣。2020年内部化率仅为5%,短短5年就上升16个百分点,跃升至21%。

这可以解读为中国第一大半导体设备企业北方华创以及中微公司(AMEC)等努力推进设备国产化的结果。关于北方华创,后面会再详细谈。

中国在确立半导体设备技术上毫不顾忌地全力冲刺。这是我最近采访时听到的最值得关注的说法之一:据说把中国半导体量产线上的美国产设备外壳拆开看,几乎全部由中国零部件构成。

这里有两层含义。一是中国比起是否侵犯美国设备企业所持零部件的知识产权(IP),更把重点放在(说得好听点)"技术习得"上;二是当地零部件制造水平已经提升到即使拆开也能让设备运转的程度。

再多透露一些采访幕后。最近业界频频传来消息,称中国已开始不再把美国的半导体设备运入本国。类似情形多次被核实后,我查阅了美国政府统计的出口数据,果然能看到从去年四季度前后到今年2月,半导体设备出口急剧减少的迹象。这究竟是国产化推进过快的结果,还是中国牵制美国的手段之一,还需进一步观察,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值得关注的数据。

半导体设计必备的EDA工具的成长同样引人注目,5年间增加了10个百分点。提到EDA工具,我们通常想到铿腾(Cadence)、新思(Synopsys)、西门子等美国品牌。

最近业界出现了中国EDA工具"还挺好用"的看法。被频繁提及的是概伦电子(Primarius)、芯和半导体(Xpeedic)、华大九天(Empyrean)这中国EDA三巨头。据一位业界人士介绍,"概伦电子也向韩国半导体设计企业做销售,虽然比不上美国企业,但获得了'相当好用'的评价"。

此外,我们常谈的存储供应比例也增长了很多。尤其是NAND闪存的比重大幅上升,5年间增加了23个百分点。这归功于长江存储(YMTC)的成长。业界有人表示,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对长江存储和中国NAND的成长要比对DRAM更加警惕。核心要点在于,长江存储在高容量服务器中的应用也在逐步提高,Samsung Electronics与SK海力士在中国国内的立足空间正日益缩小。

中国取消关税的对象未包含存储半导体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长江存储等中国本土企业已以过剩供应的水平向中国内需市场供货,再加上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韩国企业还在无锡、西安等境内坚守,这些因素应都被考虑在内。一句话说,其中蕴含着"即便没有美国美光,存储也可以试试看"的判断。

按摩根士丹利的分析,CPU自给率尚不足10%,而作为AI芯片核心的GPU自给率为0%。正如此前限制英伟达H20出口那样,特朗普今后预计会进一步加大对AI芯片的施压力度,并收紧配套存储HBM的交易渠道,直刺中国的"阿喀琉斯之踵"。这一领域将是今后的胜负关键。中国企业能否在压力下一个个实现国产化,还是在美国的密网之下高端化成长受限,似乎还需再观察一段时间。

━ 在中国如此成长的这段时间里……韩国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本篇报道想传达的信息从现在开始。把习近平不惧特朗普的原因浓缩成一句话就是:"因为有充满自信与确信的投入(input),所以也觉得产出(output)可以一试"的简单逻辑。而这一基调,也向韩国半导体生态圈抛出了重大讯息。

现在我们把镜头稍稍转向韩国吧?

K-半导体目前处于什么位置?外形是庞大的。Samsung Electronics在产能上依然处于至尊地位,SK海力士去年四季度凭借高带宽存储(HBM)创下历史最高季度业绩,看起来非常好地顶住了关税风险。但只要从三星集团、SK海力士往下走一个层级,就能立刻体会到,韩国如今别说轻视中国,根本不在能与之较量的水平。让我们再把半导体设备企业北方华创的话题拿出来说。

中国第一的北方华创?再好也不过是技术落后国家的边缘设备企业吧?并非如此。与韩国半导体设备业界的代表选手SYSTEM ENGINEERING MEGA SOLUTION作比较,想法就会有些改变。看上面的表格,SYSTEM ENGINEERING MEGA SOLUTION的销售额在过去5年一直被困在2万亿韩元区间。营业利润的跌幅也相当大,并不稳定。

相反,北方华创每年都在强劲扩张的姿态十分显眼。从2022年起,其销售额和营业利润都开始超过SYSTEM ENGINEERING MEGA SOLUTION。2023年、2024年更是拉开了无法相比的巨大差距,开始在全球半导体业界扬名。有预测认为,它将排在应用材料、ASML、东京电子、拉姆研究、KLA这五大巨头级半导体设备企业之后,位居第六。

这一销售额似乎极为直白地代表了韩中两国半导体材料·零部件·设备(材零设)生态圈的氛围。它很好地说明,中国从长江存储、长鑫存储、中芯国际等主要芯片制造商到半导体的根基,进行了多么全方位的投资,以及只要积极投资,就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竞争力。

2019年当时还处于半导体边缘的中国,不知不觉间已具备能向美国出"刺拳"的实力,如此迅速地缩小差距,全靠当局"极为"大胆的支持。去年6月中国政府启动的第3期半导体基金规模达69万亿韩元(3440亿元人民币),超过第1期(约20万亿韩元)与第2期(约40万亿韩元)之和。其特点还在于并非贷款或税额抵扣,而是直接给予补贴,提供实实在在的弹药。中国要开发极紫外光(EUV)设备这件事,可不是一笑置之就能过去的。

当然,韩国也曾有改善其特有的畸形半导体生态结构的呼声。2019年日本出口管制事件时,"材零设自立化"的框架相当受关注。但约6年过去后,我们的弱点——材零设生态圈丝毫没有改善。

据政府方面数据,韩国材零设的进口依存度多年来一直停在70%左右不降。也就是说构成三星集团、SK半导体工厂的70%都是外国产品,这在全球市场弱肉强食的无限技术对决中是极为不利的数据。半导体设备领域自2005年起已连续21年录得贸易逆差,竞争力微不足道。作为半导体根基的硅晶圆,从1970年起约50年间一直是贸易逆差,现实而冷酷的评价是:相较于日本信越、胜高等先进企业,作为后发企业的韩国SK矽特隆独自一家难以竞争。

本月韩国政府宣布,将原计划到2027年为26万亿韩元的半导体产业相关财政投资规模扩大至33万亿韩元,其中材零设投资支持定为21万6000亿韩元。其中还包括在每件150亿韩元、每家企业200亿韩元的限额内,对半导体材零设企业新增投资给予30%~50%支持。但考虑到与主要国家企业的技术差距以及针对个别企业的培育政策,很多人认为这实在远远不够。

如今政府"竭尽全力"拿出的支持金额,更像疫情时期发给市民的补助金,带有强烈的临时性投资补贴性质。要像中国那样把现金实实在在塞进企业钱包的直接补贴,就必须制定"半导体特别法",而这何时才能通过尚一片迷雾。

此外,政府在前年12月召开了"产业供应链战略会议",提出到2030年将主要品目对特定国家的进口依存度从现有70%降至50%以下的目标。原定6月发布所谓"供应链稳定化计划",但在混乱的时局和突如其来的大选局面下,令人担心它会不了了之。

28日,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李在明访问位于京畿道利川市的SK海力士,以"K-半导体"为主题与半导体企业举行了座谈会。看到HBM等顶尖半导体技术和华丽的半导体晶圆厂而感到自豪当然也很重要。但希望他同时也想一想:△构成晶圆厂内部的设备的原产地比例,以及韩国数十年来仍未摆脱薄弱竞争力的现状;△凭借果断投资与制度改善而蓬勃成长的中国半导体成长模式。感谢您读完这篇长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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