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上变成火种的松果和细枝随着烟雾腾空而起。这些火种借着强风越过那座山和公路,像冰雹一样落到工厂上面。”
绿色联合常任专门委员徐载哲9日在庆北义城郡的一条公路上,看着被火烧得钢材弯曲、屋顶塌陷的一家工厂这样说道。这家工厂完整地展示了此次庆北山火的“可怕”。像环抱工厂般位于两侧的山,肉眼看与工厂相距100米以上。两者之间还有稻田、公路,甚至河流。也就是说,从地理上看它处在没有山火风险的地方。但面对此次山火的特征——“无差别的火雨”,却毫无还手之力。对于记者“如果是这种山火,我国还有哪里是安全的”的提问,徐委员点了点头。
庆北山火是夺走30人生命、造成3000余名受灾者的最严重灾难。徐委员与记者走访了位于庆北安东市、义城郡的4个村庄。4处都像这家工厂一样被山围绕。但与工厂的位置不同,山与村庄相连,因而更加危险。而且携带火种的风之大,整个山火期间现场都在诉说“像台风一样”。结果1处整村、另外2处半数以上房屋被火焰摧毁。剩下1处所幸只有一两栋被熏黑,躲过了火魔。徐委员说:“与战场没什么区别。”
山火绕开的义城郡点谷面的A村。与其他受灾地区的决定性差别,在于村口设有紧急消火装置。山火发生后,这个村的村长和居民打开紧急消火装置的门,取出水管向房屋的屋顶和墙壁喷水。结果尽管火已烧到房屋正后方的山上,却没有引燃房屋。据说这户人家旁边还堆满塑料薄膜,令人心惊。该村村长说:“万幸的是风向也变了”,“消防员真的非常尽力”。据绿色联合介绍,庆北配备了434个紧急消火装置,不到2022年遭受大型山火灾害的江原(1852个)的四分之一。此次山火受灾严重的庆北7个地区仅有110个。110处中的一个就设在这个村。村长说自己是第一次经历山火,但应对之机敏,让徐委员都说“您真是做了件大事,多亏了村长”。他担心消防用水不足,据说亲自用小型挖掘机在河道中间挖出方形水坑。果然,扑火队和消防员在水不够时就用了这个水坑里的水。“这么大的山火,我觉得水会不够,幸好挖开河道地下水就涌出来了”,村长身后的老奶奶们接连称赞“村长做得真好”。
遗憾的是,位于义城郡的B村整村被烧毁。这里要离开有公交车通行的主干道,沿着与山相接的道路走10分钟左右才能到。道路窄得别说消防车,一辆汽车勉强通过。抵达的村庄感觉像遭到轰炸的战场。每户人家骨架被烧、屋顶塌落,下面的窗户、地板、墙壁全都被熏得漆黑。房屋后面为冬季取暖堆放的圆木也黑黑地堆在那里。一个月前还有居民生活的普通山村,如今寂静得像被废弃数十年的地方。
连钢铁都没能承受。某仓库里的铁制柜子被烧得像废纸一样皱缩。徐委员说:“山火温度可达1000度。”一位从居民避难所赶来的老奶奶在自家周围徘徊,久久不愿离去。扶着老奶奶一同前来、看似志工的一名女性问“是不是面事务所来做受灾情况调查的”,并想替说不出话的老奶奶说明受灾规模。当记者和徐委员说自己不是公务员时,两人似乎很失望,又转身回家去了。所幸老奶奶的房子用不燃材料建造,墙上没有火烧的痕迹。但“火雨”也落在了这位老奶奶家的屋顶上。徐委员指着一户与山相接的房屋后方,郁闷地说:“现在必须为暴雨时的山体滑坡做准备,眼下砌挡土墙是最快的对策。”
位于公交车通行道路旁的C村聚集了20多栋房屋,其中一半以上倒塌。本该有居民的地方只有外来人员忙碌。房屋旁的小路因塌落的屋顶、门和树木而难以行走。看似行政机关职员的人们进入被烧的房屋,不停按下相机快门。在这个村遇到的一位40多岁居民讲述当时情形说:“那座山上升起了火柱。”他说自己当时在屋外,听到山火的消息后跑回家收拾贵重物品,然后挨家挨户到附近老人家中通知避难。但这个村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他说:“房子全被烧掉的老人们说要离开这个村,去儿子、女儿家住”,“即使灾后重建,也不知道这个村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是个村子,我家受损相对较轻,只觉得抱歉”。
乘车行驶约20分钟时,徐委员说“先停一下车”。与徐委员一同查看的地区,稻田中间有为务农而存放器械、化肥等的临时房屋和畜舍。徐委员说“这一地区也要留下影像资料,查明原因”,并升起无人机。他一边看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一边深深叹气。记者走近一户人家时,两只狗凶猛地叫起来。一只的毛被烟熏得发黑。另一只像是久违见到人,激烈地跳起来,每跳一下铁链就发出“铮铮”声。这只狗似乎喘不上气,发出“咔咔”声。饲料干在碗里粘成一块,水碗也空了。
在安东市安东体育馆设置的受灾者临时避难所里,十几位老奶奶聚在帐篷区前。每个人都满怀担忧与愁苦,却难以开口。一位老奶奶失落地说:“山火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一位老奶奶手里的手帕折了又展、展了又紧紧握住,始终一言不发。另一位长者说:“这已经是第三个避难所了,还得再搬。”据说最初设置避难所的两所学校因学生上课问题必须腾出。要搬去的地方是安东站附近的汽车旅馆。之后如果安东市提供临时住房,他们暂时就要在那里生活。这种被称为临时组装住房的房子,并不是“家”。约8.2坪,让人联想到建筑工地的临时板房集装箱。介绍这种住房的宣传横幅上还写着“实际提供的临时住房可能与实物不同”。即便如此,老奶奶们仍说算是幸运。“起火时年轻人赶来用车把我们接出来。要是只有一两户被烧还好说,这么大的乱子,我们怎么能先向(政府)要帮助呢。有杯面,也有很多面包。来避难所的公务员们通宵忙碌,真是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