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就任以来向全世界投下了无数颗炸弹。比如对只有企鹅栖息的无人岛加征25%关税,或蛮不讲理地要求别国交出完好的领土(格陵兰)。对中国加征的145%关税正在从根本上动摇全球经济。这些都是动摇本国秩序和国际规范的行为。
特朗普的行为是摧毁体系信任的不祥前兆。眼下法律秩序正在崩塌。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就是一例。特朗普总统似乎把FTA当成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破鞋,但从法律上推究,这实际上违反了美国宪法。
因为美国签订的国际条约以宪法为根基。美国宪法第1条第8款明确规定“管制与外国通商的权力属于国会”。FTA同样须经国会批准才具有效力。韩国宪法也规定“对条约缔结与批准的同意权属于国会(宪法第60条第1款)”。这正是相当多法律人士将特朗普的对等关税视为违宪的行政权滥用的原因。
金融常识也在崩塌。例如在景气收缩期,投资者抛售风险资产、涌向美元或国债等安全资产,两类资产价值随之上涨,这曾被视为常识。资金在大框架下按可预测的规律流动,投资者也能找到避风港以规避风险。
但特朗普登场后,这种常识正在崩溃。美国国债收益率在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后的一周内暴涨超过49个基点(1个基点=0.01个百分点),创24年来最大涨幅,把市场推入恐慌。打破常识的价格走势引发了全球投资者的恐慌。市场上出现了连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都未曾见到的“三重(美元、股票、国债)走弱”,专家们也放弃了解读。
把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选为政府结构调整的主刀人,并让疫苗阴谋论者出任韩国保健福祉部部长,也被视为将美国官僚制漫画化的决定。问题不在于马斯克的能力,而在于把整个官僚群体贬低为效忠总统的存在。丧失政策专业性、只效忠总统的官僚群体无法获得国民信任。韩国宪法法院作出罢免决定后,据称前总统尹锡悦说“总统任期三年和五年都一样”,这番言论之所以引发的不只是愤怒,还有对政治的厌恶乃至对民主主义的怀疑,原因也是一样。
或许言之过早,但笔者认为,特朗普总统横冲直撞的行径有可能动摇人道主义乃至对民主主义的信念。曾作出接纳100万叙利亚难民这一“人道主义”决定、结果把议席数第二大党地位让给极右政党的德国,以及口称可能三度参选的特朗普,都是这种信任崩塌的信号。警告之声也已出现。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创始人瑞·达利欧警告称“货币秩序可能崩溃”,并表示“可能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正常民主方式,内部冲突与国际纷争可能演变为军事冲突”。也就是说,全世界正走向各自求生之路。
当前摆在韩国面前的课题,是积累即便在最严重的失序(disorder)中也不动摇的本质实力。尤其要守住技术优势。连看似毫无章法的特朗普,唯独对半导体豁免了对等关税。原因在于担忧一旦对半导体筑起关税壁垒,连人工智能(AI)优势也会丢掉。在台湾,半导体被称为“护国产业”。
为守卫主权的自卫能力也应从原点重新审视。有力的总统候选人、前共同民主党代表李在明就核武装论表明反对立场,称“难道要像北韩那样生活吗”。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若如他所言我们是无法拥核的国家,那就必须基于美国撤离朝鲜半岛这一极端假设,寻找守卫祖国的方案。那才是无常识时代的领导者。无常识的时代正在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