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15 | 김경미 기자

连一根毛发都不容的资本主义…头发究竟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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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申敏(40岁)个人展“呕!食物里有头发!”的观众最先看到的作品,是一顶带有巨大缎带的发网。这顶安装在展厅入口外墙玻璃窗上的黑色发网,对这位身为韩国女性、曾在大型连锁企业从事服务业劳动的艺术家而言,是被视为“资本主义最强有力的象征”的装置。在开展前的9日与记者见面时,她表示:“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一根都不许掉落之后,个人的形象(存在)就被抹去,一名劳动者由此诞生”,“消费者也会把戴发网的人当作已经默许‘我可以要求服务或道歉’的对象来对待。本次展览的作品正是从这顶发网开始的。”

对发网的愤怒延续到横跨展厅两面内墙的系列绘画《嫌疑惯犯(2025)》。在汉堡连锁店使用的薯条包装纸上用铅笔用力描绘的画中女性,虽然戴着发网、口罩甚至帽子,但因汗流浃背地卖力工作,包得紧紧的头发不知何时已变得蓬乱。很难说得上美丽,甚至还满脸怒气。顾客的食物里出现了头发。掉落头发的“真凶”究竟是谁?被口罩、发网、帽子“灭菌”到彼此难以分辨的女性劳动者们,掩不住对同事的怀疑,眼珠上翻、四处打转。

她解释说:“实际上我经常经历寻找头发‘真凶’的场面,大家都戒备地说不是自己的头发,却又互相怀疑是谁掉的,这既真实又令人悲伤”,“另外,劳动者自己为了不让毛发掉落而紧张的氛围,让我想起了同名电影的片名。”她接着说:“食物里出现头发就会引起骚动,我想到消费者会觉得劳动者掉落的那根头发比虫子更恶心、更令人作呕”,“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完全干净、无法做到一根毛都没有的灭菌状态,我想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如此厌恶这种人类劳动者的痕迹?”

展厅里还展出了她既有创作延长线上的“纸雕”。名为“赞美”和“敏静”的女性雕塑,是把浸满油渍的薯条纸袋至少叠贴10层以上,再用铅笔素描而完成的。她谈到材料时说:“忙着工作的时候,我觉得被薯条油渍浸透的包装纸就像某个汗流浃背工作的人的肌肤。”她还表示:“人们通常认为纸和铅笔是容易褪色、容易损坏的脆弱材料,但只要不断叠加,它会比想象中更坚固、也不易腐坏,是有生命力的材料”,“其实我也试过用一次高级纸,但不知为何气势被压住,创作反而不顺利。”说着笑了起来。

她还把纸雕称为“寄托着情念的一种图腾(具有象征性的物品)”。她说:“取一个寓意好又漂亮的名字,像许愿一样一层层地贴纸。偶尔还亲一下、做个祈祷。宗教人士转动念珠反复诵念祷文的行为,和我的创作很相似。”她接着说:“我希望劳动者的愤怒、不公的情绪与悲伤能得到化解,我认为这种心愿在把问题视觉化时传达得最好、影响也最大”,“今后我也会不断寻找作为艺术家能够发声的问题,把所有能扭的东西都像麻花一样扭一扭。”

另一方面,自12日起在首尔梨泰院洞P21画廊举办的她的个人展,展出的是上月26~30日在香港举行的全球艺术市场“2025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率先亮相并获得好评的作品。她还被选为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今年首次设立、旨在支持新锐艺术家的“美高梅发现艺术奖”的首位获奖者。谈到获奖,她说:“不仅是韩国人,其他国家的人也准确理解并共鸣了我想讲述的脉络与信息,这让我非常高兴。”展览将持续至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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