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贸易战,民主党所表现出的态度是一种不左不右、含糊其辞的批评。近来民主党人士一边攻击特朗普灾难性的构想,一边为自己宗旨相似的政策辩护,如此含混地走钢丝。如此一来,信息自然无法触达选民。
目前特朗普对70个国家征收10%、对中国征收高达145%的高额关税。这一举措正面威胁美国经济。据估算,仅就目前已征收的关税而言,美国家庭每年平均将承担2700美元的额外支出,而且收入越低的阶层负担越重。这还不是全部。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上升,企业开始裁员,曾经亲密的盟国也纷纷转身而去。对美国经济或许是灾难,但在政治上本可成为对民主党有利的局面,可民主党却未能好好把握机会。
民主党没有强烈呼喊贸易战的危害,而是一味用“没错,但是……”式的模糊说法应对。他们一边说“此次关税代价高昂且具累退性”,一边又以民主党推行的关税有所不同来加以合理化。这种双重态度在特朗普第1期时民主党对关税的批评及其之后的行动中表现得十分明显。2018年中期选举和2020年大选期间,民主党曾强烈批评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当时的总统候选人乔·拜登称“特朗普的对华关税给美国农民、制造业者和消费者带来了损失”。然而执政之后,拜登保留了特朗普征收的大部分关税。部分甚至被扩大,或被类似的贸易壁垒所取代。而民主党对这些决定给予了全力支持。考虑到这样的过往,民主党对如今更为激进的特朗普式关税政策无法有力反驳,也并不奇怪。
本月初众议院民主党公开的社交网络服务(SNS)视频中,出现了对保护贸易的拙劣辩护。众议员克里斯·德卢齐奥称“数十年来错误的自由贸易协定导致了向下看齐”,“需要以劳动者为中心的更好的贸易路径”。他划清界限称自己并不支持特朗普的做法,但鉴于共和党同样主张特朗普的关税是“亲劳动者”的,逻辑上的差别十分模糊。
进步倾向的民粹主义者中,也有人主张“特朗普的关税是错的,但如果把关税收入用于福利或基础设施等民主党重视的领域,那就没问题”。但他们回避了负担集中于低收入阶层这一问题。他们相信,只是特朗普的方式生硬而已,美国应筑起更高经济壁垒这一根本前提是正确的。
当然,在特定情况下关税可以被正当化。例如敌对国垄断了安保所必需的技术,或出口国使用强制劳动时。但目前无论是特朗普还是民主党,都没有按照这样的标准运用政策。他们对吉他和牙刷等与安保无关的消费品也毫无依据地广泛征收关税。
民主党为何陷入这样的陷阱?一是要顾及作为传统支持基础的工会等对关税持友好态度的势力,二是反新自由主义倾向的民粹主义智库主导了党内话语。这些机构制造出政治目的浓厚的类学术资料,而媒体则将其当作事实加以引用。这是共和党很早就在使用的策略,但对民主党在政治上并未带来多大帮助。
于是民主党连“贪婪通胀”或价格管制这类依据不足的概念也一并接受。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概念如今也在特朗普阵营被悄然采纳。连本该批评的特朗普失策,民主党也未能切实指出。但情况正在改变。激进的贸易壁垒将带来的灾难已不再是假设。正如“新自由主义者”所预告的那样,它正在成为现实。美国民众讨厌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据《华盛顿邮报》的民调,连制造业劳动者也认为这是错误的政策。
如今民主党必须停止沉默。当下需要的是对反选民的保护贸易主义作出明确而坚决的拒绝。民主党是时候摆脱因袭特朗普式民族主义经济路线的道路了。现在正是民主党摆脱民粹主义陷阱、恢复独立经济愿景的决定性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