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相间的奶牛花纹与皮下红色肌肉被抽象化的墙纸铺满了二层展厅的四面墙,而安装在一侧墙面上的杯面造型音箱里不断流出独特的声响。这段声音是实时抓取社交媒体X上含有#力量(Force)话题标签的推文后加工而成,墙纸则隐喻每天生产牛奶、为农户提供稳定收入的“现金牛”。这是一件讽刺用户在数字平台上消耗的时间与精力不知不觉间成为平台企业巨额收益来源这一现实的作品(Contact,2025)。
地下二层展厅里安装了用建筑用网制成的圆形结构物,里面撒满了孩子们玩的各色橡胶球。到了规定时间,数名手腕上戴着数字手表的表演者进入结构物内,配合手表的震动进行投掷橡胶球的“游戏”。手表被设定为对社交网络服务(SNS)上的话题标签#快乐(Pleasure)作出反应,但表演者们面无表情、被动行事。作品名“Banting Tulang”据说是印尼惯用语,意为“刻骨般的劳动”。
自2日起在首尔清潭洞松隐举办韩国首次个展的印尼三人艺术家组合Tromarama,执着地追踪支配现代人日常的数字媒体的影响力。他们曾参加2016年光州双年展和2022年Leeum美术馆的群展与韩国观众见面,但个展是首次。
该组合成立于2006年,由1984至1985年出生的Febie Babyrose、Herbert Hans和Ruddy Hatumena组成。他们在万隆理工大学就读时因合作制作音乐视频而初次相识。当时他们制作了需要逐一手工雕刻数百块木胶合板的定格动画,据说那段经历痛苦到足以造成“创伤”。因当时的冲击,他们索性把名字定为“Tromarama”,此后一直利用装置、声音、计算机编程和行为表演等多种媒介,揭示数字媒体的虚象。在展厅入口迎接观众的“Panoramix”颇具代表性。巨大的LED屏幕中展开青翠植物清爽摇曳的自然风景,忽然风势变强,画面本身仿佛被拉开的窗帘一样整个翻了过去。风重新平静、绿色风景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机智地表明看起来比真实更真实的数字影像终究并非真实。
近期作品把表面上高效连接、实际上孤立且充满疲惫的数字劳动作为话题。以批判视角切入劳动与闲暇复杂交织、不断变形扩张的平台劳动现实的作品遍布展厅各处。安装在一层大厅的“All In”把去掉时针、分针的数字钟放在陈旧的纸质日历堆上,唤起数字世界中无法把握的时间概念。把数百张上班打卡卡片连接起来、构成如同遮挡帘幕的作品(Dear oh dear oh dear me,2025),直白地表现了工作何时开始何时结束越来越模糊、如同日常装饰一般的当今劳动。
本次展览中尤其大量使用了对话题标签作出反应的自动化算法。来访韩国的Tromarama解释说:“我们在创作时一直在思考,算法是人类创造的,但现在人类是否反而被算法支配了。”展览持续至5月24日,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