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后期,有一个人怀着制作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MORPG)的梦想,以工程师身份开始工作。十多年间做废了3~4款游戏,大部分都是MMORPG,巧合的是他加入了蓝洞联盟。进入蓝洞后首次推出的游戏也失败了,那就是《跌宕人生》的海外服务。然后诞生了各位所知的PUBG这个故事。想来,这是一个从工程师做起、20年间一直做游戏开发的人成为蓝洞首席执行官(CEO)的故事。”
这是2020年3月任命PUBG首席执行官金昌汉为蓝洞新掌门人时举行的KLT(KRAFTON Live Talk)上,蓝洞董事长张炳圭所说的话。最后,张董事长还补充道:“《绝地求生》成功之后,他参与了利用该游戏IP的游戏制作以及其他游戏制作,而在韩国几乎没有人像他这样有如此程度的全球服务经验,这是重要的任命理由。”
正如张董事长所预告的,以《绝地求生》为代表的蓝洞在全球市场的存在感,在数年之后得到了印证。本月10日(当地时间),公司访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的英伟达总部,与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讨论了游戏专用人工智能(AI)领域的合作;今年2月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访韩时也交流了合作方案,成为在国际舞台上备受青睐的存在。
游戏与半导体的共同点……失败的风险
在黄仁勋与金昌汉首席执行官并肩而立的照片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待失败的姿态”。游戏与半导体芯片看似领域相距甚远,但对投身者而言需要承担的风险属性却很相似。首先,开发所需投入的时间与资本相当可观。少则数十亿韩元,多则数百亿韩元的资金投入,开发数年之后想中途放弃也并不容易。从开始开发到推出产品或服务,短则1年,长则3~4年,期间市场、技术和消费者偏好往往急剧变化。在挑战那些必然要预设“失败”的领域时,重要的是如何接受失败、摆脱失败并谋求下一次挑战。
金昌汉首席执行官的起点同样是长达16年的失败。本期以完整公开蓝洞十年内部沟通资料为基础、上月面世的蓝洞回顾录《绝地求生,走向新的战场》(Jieum李基文著,金英社出版)为依据,追溯金昌汉首席执行官的失败领导力对蓝洞的DNA所产生的影响。
2016年在挑战《绝地求生》开发之前,金昌汉“复盘”过往失败,反思此前项目中欠缺了什么。
“梦想的实现”
“挑战与创新”
“高效且有效的挑战与失败”
特别是历时5年、投入200亿韩元开发的MMORPG大作《跌宕人生》停服带来了巨大打击。该游戏在韩国和泰国上线,初期反响尚可,但最终失败,上线仅一年就不得不停止服务。当时在Ginno Games担任制作人、负责《跌宕人生》开发与运营的他,还经历了不得不让90名员工中三分之一离职的痛苦。在这种情况下,他以“最后一次,只要一年”的迫切感说服成员们,启动的正是大逃杀生存游戏《绝地求生》。他做了周全准备。与《跌宕人生》时期不同,他希望做出所有人都能享受的游戏,为了即便不完美也能迅速观察用户反应而推出了测试版,并把当时势头强劲的游戏平台Steam作为主渠道。在这一过程中,有一点做得不同。
“要做全球性游戏,是不是应该与世界级人才一起工作?”
当时他以40亿韩元的投资资金,不分国家和地区地寻找优秀制作者。如果说韩国开发者擅长按期交付的生产,那么海外开发者在逼真的枪械造型与动作、音效、玩法,以及通过地图体验到的地形与建筑质感方面,都创造出了不同的感受。以大逃杀类型之父之称的布兰登·格林作为创意总监加入,以及波兰籍开发者帕维尔·斯莫莱夫斯基都是代表性例子。他所带领的“动作·枪械手感团队”把团建活动放在射击场,试射了40余种枪械,做出了尽可能真实的枪械手感成果。
韩国开发者与海外开发者在沟通和工作方式上存在差异,这有时也成为摩擦的根源,但开发过程中的“多样性”原原本本融入游戏,从而得以打动全球用户。
《绝地求生》在一年内面世,2017年3月游戏上线前,他把团队成员召集起来说道。
“结果无法预料。如果上线一个月后的营收无法维持我们的团队,团队只能解散。”
结果令人惊讶,是一场“旋风”。2017年3月开启抢先体验后,到当年年底在全球录得2400万份销量。最初金昌汉把目标定为50万份时,没有人相信。奇迹般的成功展现在眼前。当年蓝洞的营收达到6665亿韩元,大部分由《绝地求生》带动。
重回本质……四个问题
一年后的2018年末,《绝地求生》华丽腾飞已成过往,各项指标全面下滑。PUBG的2018年营收首次突破1万亿韩元,但第二季度净利润仅为第一季度的一半水平,网吧占有率也在3月见顶,下半年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了《英雄联盟》(LOL)。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也持续下滑。
对金昌汉而言,这是最不安的时期。在需要重新确立方向的时刻,金昌汉在与PUBG成员的全员会议上表示“自己也在失去本质”,并抛出了四个问题。
我们是否专注于自身的本质价值
是否壮大了这一本质价值
借此我们是否满意
我们的粉丝是否满意
他的意思是,目标不是以特定数字体现的结果;如果能让最初开创的大逃杀类型的忠实粉丝感到满意,那么即使数字结果下滑,至少也能对所做之事怀有自豪。
重新审视后发现,自蓝洞时期以来启动的37个制作项目中,上线一年内实现盈亏平衡点(BEP)的游戏,包括《绝地求生》在内仅有四个。现在必须改变提问方式了。在“如何成功”这一提问中,把“成功”换成了“失败”。
如何失败
2019年11月,PUBG办公大楼6层会议室举行了一场特别面谈。名为“帕劳项目”的经营评估专项组启动了。当时的PUBG代表金昌汉也接受了面谈。他把三年任期中做得好的事归结为快速决策,以及放下制作人角色、开始从宏观上审视整体经营,但也表达了两点遗憾:招人应该再慢一些;应减少服务地区扩张、更专注于游戏。当时《绝地求生》已失去增长势头,指标正从顶点回落。
此时专项组提问:“有什么教训吗?如果能回到当时换一种做法,会是什么?”
“学到的一点是,没有必要快速招募海外分公司负责人。招了好几名高级人才,但让其离职的就有3人。”原因在于,仅通过短暂面试就判断此人能否做好,本身就不合适。由此得到的教训是“内容为王”,即只有强化属于创意范畴的制作能力才是正道。他补充道:“结论是,无论什么岗位,都不存在因为没招人而让公司倒闭的位置。”
在以失败为宿命的游戏行业,培养对失败的恢复韧性成为金昌汉的重要课题。2019年在美国旧金山举行的最大游戏大会GDC上,他与一位在皮克斯长期任职的艺术总监交谈,获得了很大启发。
“皮克斯如何能连续创造新IP?”
对方的回答是“项目中止(Drop)”。团队成员即便花3~6个月全力投入,平均10个项目中也只有4个存活。重要的是去尝试,但要快速失败,并借此进行高效而有意义的挑战。
最终他所认定的有意义的挑战,是突破极限、实现玩家的梦想。设定超越设计、技术、美术极限的目标,挑战别人做不到或不去做的事,只要能在某一方面实现玩家的梦想,就能培养出狂热粉丝。
金昌汉得出的结论是:要做不以成功为目标的游戏、自己也能乐在其中的有趣游戏、有能享受这种乐趣的狂热粉丝的游戏、新颖而具创新性的游戏。蓝洞 3.0的方向由此确立。
下一期将继续讲述蓝洞能够实现正反合式联盟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