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不确定和危机状况下,美国国债和美元一直被视为代表性避险资产而受到青睐。当担忧经济冲击时,全球投资者会着手确保美元,各国央行也力图与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建立美元互换额度,原因正在于此。而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点燃的贸易战中,出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局面。投资者没有为世界贸易秩序崩塌或全球衰退而储备美元,反而抛售美元计价资产。
特朗普总统2日(当地时间)宣布对等关税后至10日,标准普尔(S&P)500下跌7.10%,30年期国债在过去4个交易日收益率下行约40bp(1bp=0.01个百分点),价格急剧波动。特朗普总统就任以来,美元价值暴跌逾7%。随着投资者抛售美元资产、转向另一储备货币(reserve currency)瑞士法郎,法郎价值达到10年来最高水平。特朗普总统就任时逼近1美元兑160日元的日元,目前也升值至143日元区间。三菱UFJ摩根士丹利证券首席外汇策略师上野大作预计:“今后若美中谈判不顺,可能出现尝试进入140日元以下区间的局面。”
德意志银行全球外汇研究主管乔治·萨拉维洛斯指出:“我们正在目睹股票、美元和债券等所有美国资产价格同时崩塌的陌生局面”,“全球金融体系正进入未知领域。”
专家认为,这不仅源于关税战引发的全球经济衰退担忧,更是因为对特朗普政府政策的根本信任已崩塌。有人指出,无论是粗糙的关税率测算、总统公布资料与实务指南之间的数值不一致,还是生效不到一天即被推翻的关税率,政策推进整体缺乏合理性。博克资本创始人金·福里斯特讽刺道:“即便在新兴市场,人们也知道政策是按什么理念运作的”,“在美国,我们再也无法做基本面分析了。”
随着对政策的不信任蔓延,市场不安被放大。被称为股市恐慌指数的波动率指数(VIX)两天前盘中曾突破60。据路透社,VIX指数超过该水平自1990年以来仅有3次。前一日特朗普总统将各国对等关税暂时下调至10%后,VIX回落至30多,但当天又突破50,呈现史上最高水平的短期波幅。据MarketWatch,被称为债券市场VIX指数的债券波动率指数(MOVE)前一日也升至172,飙至雷曼兄弟事件级别,甚至高于新冠疫情爆发时的164。
市场认为,贸易战越激化,投资者抛售美元和美国国债的趋势将越强。宏观策略师西蒙·怀特表示:“除非关税实质性缓和,世界将面临增长冲击”,“通常这种情况下美国国债是安全避风港,但(如近期情况所示)美国国债和美元与过去不同,已不再是无风险工具。”花旗银行利率策略师本·威尔特希尔分析称:“近期目睹的抛售潮,可能是美国国债不再是世界避险资产的体制转换信号。”美国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讽刺道:“(美国)在全球金融市场上正被当作有问题的新兴市场对待。”
专家建议协调政策,以免美中贸易战最终扩散为金融战。《华尔街日报》(WSJ)专栏作家格雷格·伊普表示:“近期有观点提出中国可能为报复特朗普而抛售部分所持美国国债,这凸显了贸易战演变为金融战时美国可能面临的风险”,“过去几周的事件表明,特朗普总统不应把美元的关键货币地位视为理所当然。”
韩国国内证券界也在密切关注美国国债价格波动性。由于长期债的优点在于稳定性,若当前这种波动持续,韩国机构投资者也必须削减美国长期债的比重。韩国国民年金等养老基金也对美国长期债有相当规模的投资。国债价格暴跌可能蔓延为金融体系问题,这也是加剧担忧的一点。保险公司多为稳定投资而持有长期债,业界正关注国债价格暴跌可能引发健全性问题。信荣证券研究员赵容九表示:“我们担忧这可能蔓延为进行长期投资的金融公司的健全性问题”,“目前甚至出现了美国货币当局应积极买入长期债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