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的科幻喜剧小说《银河系搭车客指南》中,讲述了一个人类受蜥蜴统治的行星的故事。讽刺的是,这个行星的政治体制是民主主义。人类极其厌恶蜥蜴,却仍把蜥蜴选为领导者,并认为既然是自己选出的政府,多少也接近自己想要的政府,就这样生活下去。他们为什么要选蜥蜴呢?理由很简单:“如果不给蜥蜴投票,错误的蜥蜴就会掌权。”
有人说,民主主义是为避免“最坏”而选择“次坏”。每到选举时,许多选民都要经历一番死心与内心妥协的过程,在看不到最优选项的候选人中挑出相对不那么差的一个。但次坏同样是坏。就这样逐渐习惯于“坏”,某一天便会面对常识被颠倒、连正常与不正常都难以区分的现实。就像蜥蜴统治的行星一样。
2022年大选大概是选民内心矛盾达到顶点的一次选举。配偶争议、司法风险、各种负面攻击横行,以致被称为历届最糟的“厌恶型选举”。此后国民的心也没有一天安宁。“政治新手”总统理想很高,却以“不沟通的政治”辜负了期待。劳动、年金、教育三大改革和跃升为全球枢轴国家的宏大目标沦为一场蜃景。国会更是一片混乱。巨大在野党对政府政策事事阻挠,热衷于populism立法的横冲直撞。民生与经济不可能正常运转。终于,2024年12月3日到来了。总统以因国会而无法施政为由,突然宣布戒严令,令国政瘫痪,前所未有的事态就此发生。
戒严与弹劾政局的漩涡,把被“经济发达国家”光环所掩盖的韩国政治的落后、脆弱的民主与法治秩序以及根深蒂固的分裂,暴露在天下面前。对松散国家体系的不安、经济受损带来的实际损失,以及羞耻感,全都落到了国民身上。
但这并非可以叫冤之事。把国民置于末位、一心谋取私利和党派利益的政治人,正是国民把行政与立法权力交到了他们手上。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教授芭芭拉·凯勒曼说过,“没有追随者就没有领导力,没有坏的追随者就没有坏的领导者”。对权力的越轨和道德瑕疵闭上眼睛、屈服于厌恶与不信任,或者干脆一味漠不关心的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逐渐习惯于常识与秩序崩塌的“不正常”,其结果就是今天韩国政治的面貌。
如今,选择的时刻又将开始。随着前总统尹锡悦被罢免,第21届总统选举日确定为6月3日,等待时机的大选参选人接连宣布参选。当前我国正处于重大的岔路口。经济受到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掀起的全球关税战的直接冲击,今年连1%的增长率都难保。低出生率与老龄化、增长动力减弱,使长期前景同样黯淡。由于轻视同盟的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主义”,作为安保根基的韩美同盟也变得不稳定。特朗普总统以高关税和增加防卫费分担金的要求施压韩国,同时暗示可能重启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对话。在跨越前总统尹锡悦的“弹劾之河”期间,国论分裂,对国政体系以及司法、政治的不信任已达极点。
这一切都是下一任国家领导人必须解决的课题。迫切需要能够克服贸易危机、重新点燃增长动力、恢复经济活力的领导者。同时也需要能够重建国家安保态势、终结冲突政治、凝聚国力的领导者。
国内外都正迎来转型期,因此这是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的大选。以严格的标准选出具备发挥克服国难领导力的能力与素质的领导者,是赋予选民的沉重责任。再一次的领导力失败,可能把已经受到重创的我国推入深渊。为了甄别出“好的”而非“次坏的”领导者,我们所有人都必须高度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