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实施的对等关税逐步成为现实,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正面临与2022年通胀时期不同的政策困局。在关税冲击可能同时导致经济放缓与物价上涨的情况下,美联储面临选择:是降息以防范衰退,还是加息以阻止通胀再度抬头。
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8日(当地时间)数据,利率期货市场在特朗普总统对等关税政策发布后,上调了对美联储年内降息次数的预期。目前市场认为到年底基准利率较现在下调4次的概率最高(约33.9%),下调5次的概率(32.1%)也不低。在对等关税发布前的1日,市场认为全年降息3次的可能性最高。
这是一种更倾向于认为贸易战将引发衰退的预期。应对失业与衰退,央行的常规手段是下调基准利率,即通过让企业和家庭以更低成本融资来提振需求,支持企业用工并激活经济。近期摩根大通将美国经济衰退概率由40%上调至60%,高盛则由35%上调至45%。当天,美国前财长拉里·萨默斯在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表示:“经济陷入衰退的可能性(高于避免衰退的可能性)”,“若发生衰退,将有额外200万人失业,每户收入将减少5000美元以上。”
不过,如本轮关税政策这样,当经济放缓的原因在供给端时,通过降息的常规应对就变得困难。因为供给量减少、生产成本上升带来较大涨价压力,若再叠加降息,通胀可能进一步走高。1970年代石油危机或2020年新冠疫情即为典型。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独立经济学家奥马伊尔·谢里夫认为,美国消费者物价涨幅将因对中国加征50%关税而上升0.35个百分点,因此前已公布的关税再上升2个百分点。若叠加原有通胀,受关税影响的美国通胀率预计将达4.6%。
美联储的困境正在于此。包括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内,美联储内部的氛围更侧重于物价上涨。鲍威尔近期表示:“高关税影响美国经济,未来几个季度很可能推高通胀”,“关税极有可能至少引发暂时性(temporary)通胀上行,其影响也可能更为持久。”美联储理事阿德里亚娜·库格勒前一日也表示:“维持长期通胀预期应是优先事项。”
也有声音认为,本轮关税冲击可能大于预期,反而需要大幅加息。曾任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的比尔·杜德利表示:“像关税这种打击生产率的冲击,其特点是通胀和通胀预期会长期延续”,“回想1970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尽管经历两次衰退,通胀仍持续,直到把基准利率提高到20%、将经济推入更深衰退,当时的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才得以控制局面。”贝莱德首席执行官(CEO)拉里·芬克也表示自己更担心通胀,“短期内完全没有降息可能。”
因此,美联储预计将在一段时间内维持观望立场。原因在于美国与相关国家围绕关税率的谈判仍在进行,且关税对物价和增长的影响存在时滞。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玛丽·戴利当天表示:“去年将基准利率下调1%,使政策处于适度紧缩的良好位置”,“由此我们积累了可以缓慢、谨慎推进的时间和余地”,以此支持观望立场。她表示:“在这样的不确定性中匆忙下结论容易犯错。”
特朗普总统的降息压力可能加大是一个变数。放缓迹象越明显,政府施压降息与不予配合的美联储之间的矛盾也越有可能加剧。特朗普总统4日再次施压称:“现在正是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降息的完美时机”,“降息吧,杰罗姆。停止搞政治。”每逢相关提问,鲍威尔都强调政治中立性,拒绝政府的影响。
富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莎拉·豪斯表示:“美联储目前处境非常艰难”,“美联储将尽可能长时间维持利率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