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07 | 정혜진 기자

10年前还像IBM…50岁刷新巅峰的微软[郑惠珍的Last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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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关税冲击影响,自4月3日(当地时间)起的两天内,股市暴跌令华尔街蒸发6.6万亿美元(约9645万亿韩元)。这是自疫情恐慌开始、被称为黑色星期四的2020年3月9日以来的最大跌幅。汇聚硅谷科技企业的纳斯达克市场更为惨烈。苹果的市值一天之内蒸发超过10%,英伟达、Meta、苹果、特斯拉等在两天内出现两位数的急挫。其中有一家企业把跌幅控制在5%区间,在危机中格外抗跌。它就是微软(MS)。暴跌次日的4日,正是微软成立50周年之日。一家专注软件的科技企业迎来50周年,是硅谷历史上首次。历经PC、移动、云时代后,在人工智能(AI)时代仍然存活的科技企业得以诞生,意义重大。

━ 序幕:击倒IBM的微软,正走上IBM的路 “产品依然在赚钱。但微软的魔力已经不在了。”

(“The products are still making money, but the magic is gone.”)

“那些真心热爱技术、想做出伟大成就、创造革命性事物的人正在离开。”

(“The people who truly care about technology, about doing great work, about building something revolutionary ? they are leaving.”)

2011年10月,微软一名员工在内部分享的邮件外泄,开发者社区一片哗然。这封邮件的作者是微软开发者卢卡斯·默里。最后一句最为致命。

“微软正在成为‘下一个IBM’。不是死了。只是变得无关紧要了。”

(“Microsoft is becoming the next IBM ? not dead, but irrelevant.”)

这一评价之所以令微软格外痛心,原因在于微软的成长叙事。微软起步于大型机时代向IBM供应软件的外包企业,但面对IBM这个巨人,微软凭借桌面时代独一无二的PC操作系统(OS)堂堂独立。开放、创新与开放生态是其底气。IBM时代落幕时,微软得到的评价是这样的。

“IBM创造了技术,而微软卖出了未来。”

而如今,这样的微软正在存在感日益黯淡中沦为过去。人人心知却讳莫如深的问题首次被公开讨论,引发震动。

━ 跨越三代的领导权交接

4日在美国华盛顿州雷德蒙德举行的微软成立50周年活动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是三位历任首席执行官(CEO)同台。

比尔·盖茨,微软创始人兼CEO(1975年~2000年)

史蒂夫·鲍尔默,微软第二任CEO(2000年~2014年)

萨提亚·纳德拉,微软第三任CEO(2014年~ )

分别经历PC时代、移动时代、云时代节奏的这些CEO,把紧张的50年抛在身后,谈起了未来。

纳德拉强调:“微软的历史不应以长度,而应以相关性(Relevence)来评价。”

创始人比尔·盖茨这样说道。

“最大的趋势是人工智能(AI)的出现。对一家50年的公司来说,迎来最深刻变化的时点,或许正是‘从现在起的十年’。实际上,政界对‘AI时代’已经到来这一事实没有表现出更多关注,令人惊讶。”

要理解今天的微软,有必要梳理三个时代。

━ 1.0 天才开发者的时代

“这种东西也叫代码?这是垃圾。”

一名新入职的开发者提交了熬了两周夜写出的代码,却从比尔·盖茨那里听到了这样的话。这不是一两个人的经历,而是屡见不鲜。把出色的编码能力视为自身身份认同的比尔·盖茨,当时在整个组织内实施声名远扬的代码评审,亲自检查所有代码并给出反馈。(他今年2月出版的回忆录书名甚至就叫《源代码(Source Code)》。)出于所谓“天才工程师”写下的一行代码就能让产品达到极致的信念,代码的效率、逻辑与准确性比什么都重要。由于开发者社区中存在崇拜比尔·盖茨这位天才开发者的氛围,有评价认为他给出的反馈成为巨大的激励。

在这一背景下引入的微软特色人事考核制度是“堆栈排名(Stack Ranking)”。简单说,就是开发者都依据自己所写代码的能力接受评价的制度。该制度以相对评价把员工从“卓越”的1级到“最差”的5级分类,并持续淘汰最末位(10%)。由于是团队整体接受评价,即使个人能力出色,若所在团队评价偏低也会受损,这是问题所在。随着组织规模扩大,成员们忙于争取本部门业绩,而非协作。结果,软件开发最重要的美德——想法共享与吸纳反馈的文化逐渐消失。

━ 2.0 体量变大,混乱也变大

2000年比尔·盖茨退任为首席软件架构师(Chief software architect)后,接过领导权的人物是前CEO史蒂夫·鲍尔默。盖茨在哈佛大学难度最高的经济学课上认识的鲍尔默,与痴迷代码的盖茨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两人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数学好。在担任美式橄榄球队经理时也是跑遍球场最多、拥有非凡领导力的“社交达人”,并兼任哈佛文学杂志主编的鲍尔默,被比尔·盖茨的天才所吸引。他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退学,自1980年加入微软的旅程,致力于把公司的营收最大化。

鲍尔默在销售和战略上展现出卓越能力,营收不断增长,但问题另有所在。营收增长局限于既有挖好的井里。PC操作系统“Windows系列”屡破纪录,2001年推出游戏主机“Xbox”打开新的成长空间,但因安于PC市场的成绩,在移动环境中失去了率先冲出去的速度感。Windows Phone失败后于2013年仓促推进的收购诺基亚,成为决定性的失招。公司本应以持续增长为动力、尝试自身的良性循环,结果除PC领域外始终停滞。

更糟的是,这一时期组织日益臃肿,部门间壁垒进一步加高。随着堆栈排名制度延续,不仅是获得最低评价的员工,全体员工中有一半得到低于平均的评价,持续的无力感支配了组织。当时采访微软的记者库尔特·艾兴瓦尔德评价称:“人事制度把微软对成员要求的行为扭曲到了不理想的方向”,“使人沉迷于以短期业绩和显眼成绩展示为主的政治斗争,而非长期创新,引发了组织文化的分裂。”

鲍尔默是评价分歧的人物,但他收尾收得不错。他通过领导权交接纠正了这一切。他在4日微软50周年之际接受采访时这样表示。

“当时要领导微软,需要的是能毫不犹豫地学习新事物、具备待人技巧、对产品保持灵活的人,而这一切兼具的人正是萨提亚·纳德拉。他是一个既有近乎非理性的自信、又兼具现实主义的人。”

很多人以为纳德拉是被突然提拔的人,但据说他数年间在搜索引擎Bing和云业务等新业务中积累经验,能力已获验证。

━ 3.0 跨越分裂,把文化放在中心

走进美国华盛顿州微软雷德蒙德园区33号楼,经过楼梯,站在通往纳德拉会议室的通道上,一幅巨大的涂鸦壁画映入眼帘。

在众多标识和文字正中央,清晰的字句渐渐显现。

“伙伴让更多成为可能(Partners make more possible)”

这也是2014年被提拔为CEO的纳德拉率先提出的愿景。无论对外还是对内,过去的微软都与伙伴关系、合作这些词相距甚远。它在业界处于垄断地位,甚至不惜与政府打反垄断诉讼、持续三年鏖战,是典型的独断作风,因此合作伙伴也因微软高傲的形象而转身离去。在内部,合作、共享、开放这些词早已消失。他正是从这一点开始。纳德拉是个把CEO的“C”视为“文化(Culture)”缩写的人。

为了让被隔板分割的组织立即沟通起来,他大幅增加了每年为共享微软议题而举行的高级领导团队(SLT)研修人数。随着150人以上的SLT参与,除了老面孔外还出现新人,起初警惕之意明显,但随着开放氛围的营造,大家开始一个个说出为公司着想的思考。起点是让中层管理者敞开心扉并展开协作。此后,纳德拉果断废除了延续数十年的堆栈排名制度。等级也由数字改为叙述式评价,考核周期也不再限于每年一次,转向强调随时反馈与辅导。不再事先强行分配比例,而是依团队和个人的贡献度灵活分配绩效,重新协作的空间由此萌生。

变化并非只来自内部。纳德拉在任期初期推进了三项决定性的并购。2014年收购《我的世界》开发商“Mojang”,2016年收购职业社交媒体“LinkedIn”,2018年收购开发者最大开源社区“GitHub”。起初遭到被收购企业的强烈抵触。当时微软还是层级森严的巨兽企业,这些初创公司普遍预期,仅因被微软收购,企业文化就会变得僵化。

但微软仿佛意识到这种成见,展现出不同的作为。通过对工作思考最多、拥有扁平文化的LinkedIn,微软让组织内协作多样化,塑造了重视与外部社区合作的文化,在疫情期间也对远程办公等形成了快速适应力。微软目前仍维持远程办公方针。

特别是拥有以开发者为中心的共享、协作文化的GitHub,为微软学习并实践开放性与合作的价值带来了最恰当的协同效应。微软逐渐转变为在合作与共享上很强的企业形象,2023年更取得了与OpenAI建立大规模伙伴关系的成果。纳德拉在2023年底接受记者采访时,就与OpenAI的伙伴关系这样说道。

“与OpenAI的伙伴关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没有微软(MS)确保的超级计算机基础设施,OpenAI绝不会选择我们。”

最终,为了建立伙伴关系而先去发现对方的需求、拓宽协作空间,这家体量庞大而封闭的公司在迎来50年之际,具备了在AI时代快速应对的灵活性与速度。

━ 尾声:下一个50年需要什么

就个人而言,我在成就评价分歧的前CEO史蒂夫·鲍尔默身上,发现了微软跨越三代的可持续性。这是他通过采访公开的一段轶事。

沃伦·巴菲特的长期合作伙伴、已故的查理·芒格问已退休的鲍尔默。

“你为什么还持有相当多的微软股票?在我看来,你好像并不怎么聪明。”

于是鲍尔默说道。

“这个嘛。我有忠诚心。我相信微软的底力,相信微软的人。我相信微软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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