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主义似乎已经复活。所有国家都在关闭国境、重新设计供应链。”
这是2020年3月新冠疫情导致股市暴跌之际,国际商会(ICC)秘书长约翰·邓顿在评估经济形势时所作的表态。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2日(当地时间)对全球征收对等关税,保护主义恐慌笼罩全球金融市场,五年前的这番话再次被提起。
3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暴跌5.97%,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4.84%,创下2020年疫情爆发以来五年间最大跌幅。这一跌幅超过了2022年物价风波以及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高强度紧缩时期的下跌。前一天公布的关税规模超出市场预期,冲击也因此更大。在对等关税公布前,花旗集团的经济学家曾表示:“我们的基本预测,以及我们对市场共识的理解是,关税将对约一半的美国进口商品平均征收10%左右。”但预期大幅落空。10%只是对各国征收的最低关税水平,且覆盖所有品类。Sanctuary Wealth首席投资策略师玛丽·安·巴特尔斯解释市场暴跌的背景称:“此次公布是关税的最坏情景,而这一情景并未被市场消化,因此出现了神经紧张的避险反应。”
专家们判断,鉴于关税的基本属性是筑起贸易壁垒,可能引发与疫情时期相同的供应链瓶颈问题。预计进口原材料价格上涨,而国内生产体系难以在短期内建立,最终导致价格上升、需求放缓。曾任美国财政部长的哈佛大学教授拉里·萨默斯表示:“这就是通常与油价暴涨、地震、干旱等一并被讨论的供给冲击(supply shock)”,“问题在于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尤其是此次关税率超出最初预期,市场所感受到的不确定性已与疫情时期相当。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当天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大学演讲时表示:“在汇集近期全国经济状况信息的美联储褐皮书中,‘不确定性’一词被提及45次”,“这是褐皮书编纂史上该表述出现最多的一次”。
有评价认为,不能排除出现比疫情时期更为极端结果的可能性。因为按关税的特性,对方的反制措施可能使其升级为地缘政治冲突。摩根士丹利资产研究董事总经理埃里克·伍德林表示:“据估算,苹果在中国直接或间接拥有700万名员工,如果中国采取‘iPhone可以在中国生产,但不能销售’的措施会怎样”,“这意味着最多350亿美元的中国销售额可能一瞬间消失”。他补充说:“在当前这种不确定的环境下,必须把最坏情景放在心上。”
值得关注的是,对等关税公布后华尔街给出的经济预测一致指向滞胀。英国全球投资银行巴克莱当天预测,2025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将为-0.1%,通胀率将为3.7%。野村证券预测,今年GDP增速仅为0.6%,同时核心通胀率将飙升至4.7%左右。22V Research经济学家彼得·威廉姆斯担忧地表示:“假定当前政策基调维持不变,今年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涨幅应上调至4%~5%区间”,“仅一天前,3%中前段还显得合适,但现在第二轮物价上涨浪潮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加大了”。
美联储理事库克也公开表达了担忧。她当天表示:“基本经济预测是温和放缓、失业率小幅上升、通胀短期停滞,但我们对与此不同的情景高度关注”,“相比(特朗普政府)新政策影响被最小化的可能性,我们对通胀上升、增速下滑的情景赋予了更大权重”。
对降息的预期也因此严重分化。瑞银全球财富管理首席投资官马克·黑费尔在投资者报告中判断,美联储最多需要降息四次。理由是为防止经济衰退,预计今年降息两次的美联储不得不积极降息。相反,摩根士丹利美国首席经济学家迈克尔·加彭给出的评估是,美联储将完全无法降息。
当天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3月非农就业人数为22.8万个,大幅高于彭博预期值(14万个)和过去12个月的平均值(15.8万个)。2月非农就业人数由15.1万个修正为11.7万个。失业率为4.2%,高于市场预期值(4.1%)和上月(4.1%)数值。2月就业数据由15.1万个下修至11.7万个。
彭博社评价称:“3月美国就业增长大幅超出预期,失业率小幅上升,反映出在全球经济受到大范围关税冲击之前劳动力市场依然稳健。”但也有指摘认为,这样的数据不足以消除笼罩金融市场的恐慌。《金融时报》(FT)担忧称:“考虑到白宫将对贸易伙伴征收的关税,这一数据可能被全球经济风险的急剧上升所取代。”
特朗普总统似乎并不在意市场反应。他当天表示:“我认为进展非常顺利”,“这是像病人接受手术一样的大事,我说过就会正是这样”。他乐观地表示:“股市,以及我们的国家,都将迎来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