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中东特使、实际上也是俄罗斯与乌克兰和平进程调解人的史蒂夫·维特科夫,在最近的采访中把俄罗斯政府想要表达的核心要点原封不动地大量重复,仿佛那就是美国的立场,并对弗拉基米尔·普京的领导人素质大加赞美。笔者认为,与其逐条反驳他的采访内容,不如简要梳理一下美俄关系的历史更有价值。
1991年苏联解体后,美国并没有侮辱或孤立莫斯科,反而采取了完全相反的态度。华盛顿努力把新晋民主国家行列的俄罗斯纳入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集团。当时俄罗斯与发达工业国相去甚远,但美国为了拉它进来,把七国集团(G7)扩大为八国集团(G8)。
据美国政府估算,1989年至1998年间提供给莫斯科的国际贷款援助就达660亿美元。
苏联解体在东欧造成了安全真空。长期处于俄罗斯势力范围之内、甚至曾被其征服的东欧国家在不稳定状态下对莫斯科表现出深深的不信任。美国一方面为其中部分国家打开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的通道,一方面努力消除由此引发的俄罗斯的担忧。美国创设了涵盖北约、俄罗斯及其他东欧国家的新机构——和平伙伴关系。此外,为在俄罗斯与西方国家之间建立信任,还筹划了包括联合军事演习在内的各种协作活动。更重要的是,美国对在车臣发动残酷战争的俄罗斯没有施加外交压力或经济制裁。19世纪被苏联征服的穆斯林共和国车臣,在苏联解体后正竭力试图脱离俄罗斯。
普京在1999年底掌握权力。车臣分离主义者被指为莫斯科发生的残忍恐怖袭击的幕后黑手,原本只是无名官僚的普京由此获得了全民支持。为延续支持动能,普京立即发动了第二次车臣战争。战争结果惨烈。数万名平民丧命,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化为废墟。但至今仍有很多人认为,莫斯科恐袭是俄罗斯情报机构的自导自演。
理解普京帝国野心的钥匙,是他那句著名的发言——“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悲剧”。普京追求复活的并非苏联,而是沙皇帝国。这正是他不仅想拿下乌克兰,还想把白俄罗斯和中亚多个国家收入手中的原因。也是他与格鲁吉亚开战、对摩尔多瓦施压的原因。他就波罗的海沿岸共和国境内俄语居民的地位大发不满,原因也在此。
登上权座后的数十年里,普京不断试图把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扩大到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等地。尤其是普京曾企图毒杀当选呼声很高的乌克兰总统候选人,最终还让亲俄人士当选总统,大规模干预乌克兰内政。到2008年,普京意识到格鲁吉亚正把重心转向西方。当时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力促北约接纳那些渴望加入的国家。普京利用这一时机,以格鲁吉亚人策划莫斯科恐袭的虚假主张为由,对格鲁吉亚发动了入侵。
2014年,普京对乌克兰在他亲自扶植的亲俄总统治下即将与欧盟(EU)签署“联系国协定”一事产生了警觉。于是普京无视1991年两国间保障乌克兰主权与安全的协议,于1994年入侵乌克兰。此前基辅曾以销毁俄罗斯部署在乌克兰的核武器为代价,从俄罗斯获得了对乌克兰主权与安全的保障承诺。当时乌克兰拥有俄罗斯留下的世界第三大核武器资产。
乔·拜登政府初期,乌克兰加入北约的努力也毫无进展。事实上,在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首次会谈中,拜登反对他加入北约的意愿。此后数月,俄罗斯以征服乌克兰、攻陷首都基辅为目标发动了全面战争。苏联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庞大的多民族帝国。在普京治下,俄罗斯无视乌克兰、格鲁吉亚、白俄罗斯人民的愿望,数十年来一直试图重建帝国。普京站在历史、自由和人类希望的对立面。美国加入他那一边,不能不说是一场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