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03 | 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闲话]对“吉卜力风”热潮的反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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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坦白。我把通讯软件的头像换成了“吉卜力风”。借助了人工智能(AI)的力量,把照片转换为制作《龙猫》《悬崖上的金鱼姬》《哈尔的移动城堡》等动画的吉卜力工作室的画风。

OpenAI于上月25日公开了“ChatGPT-4o图像生成”功能。该服务搭载高级图像生成功能,可将用户上传的照片转换为吉卜力风以及迪士尼、皮克斯、辛普森等动画画风。因此,70多岁的母亲也上线问道:“这怎么弄的,我也试试。”据专业机构近期发布的数据,以上月30日统计为准,ChatGPT在韩国的日活跃用户数(DAU)已超过140万人。

2022年11月首次公开ChatGPT的OpenAI,到去年底获得了3万5000名订阅用户。虽呈增长态势,但并非戏剧性成长。然而最近一举突破5亿人。三天前,OpenAI首席执行官(CEO)萨姆·奥尔特曼在自己的X(原推特)上表示“过去一小时内新增了100万名用户”,增长势头之陡可见一斑。据说这全都归功于掀起“吉卜力风”热潮的AI图像生成功能。

我做得不对。我清晰记得吉卜力画风的创始人宫崎骏导演2016年在NHK纪录片中的发言。当时一个开发团队向他展示了AI生成的动作怪异的动画。在长久沉默后开口的宫崎骏,讲起残障朋友行动不便的样子,指出“这是完全不懂痛苦是什么的人做出的作品”,并批评说这是“对生命本身的侮辱(insult to life itself)”。此后他也公开表明不愿在自己的创作中使用AI的立场。正因如此我才想:“不久宫崎骏导演就会大发雷霆,那么AI的‘吉卜力风’生成大概会被中止。”于是我更加匆忙地把家庭照片等转换成了吉卜力风。我反省自己精明算计的想法和行为。

宫崎骏为何对AI生成的图像和影像反应如此激烈?我们知道,一生持续创作的他所要抵达的是“对人的理解与尊重”。他创作的角色展现了真正的人类经验、情感、脆弱以及克服它的意志。对他而言,艺术在风格或技法之前首先是交流共鸣。他所感到的不快并非对技术本身的反抗。宫崎骏导演表达的是对“不懂真实生命之重与痛苦的创作”的根本性抵触。人们不是常说“创作之痛”吗?艺术创作诞生于对生命的深切苦思与省察之中。对AI快速创造出的甜美图像趋之若鹜的我们,可能会太轻易地放弃人性——宫崎骏忧虑的正是这种不幸的可能性。

更有意思的一点在于“吉卜力风”的“风”。“香奈儿风”终究是仿品,“老钱风”也不过是看似像样的模仿。“风”只是感官上追随特定风格的外表,却触不到那种文化真正的身份认同。尽管如此,“风”确实有趣而迷人。乘着这股风,新的创造力与想象力也可能随之而来。17至18世纪在欧洲上层社会流行的中国风样式“中国风(Chinoiserie)”,放大了对异国Tongyang文化的想象,创造出新的潮流。19世纪后期在欧洲流行的日本画风“日本主义(Japonisme)”,则给法国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画家带来了灵感。

希望我们不要安于AI带来的轻易快乐,而能在狭窄的“风”的夹缝中探索新的可能性。有人说随着AI艺术的发展,艺术家的空间会变小。但这样的“风”的艺术活动越多,那些拥有独特身份认同、在痛苦中承受创作的真正艺术家就会闪耀得更加晶莹。热潮是一种浪漫。“吉卜力风”告诉我们:人们狂热于吉卜力,是因为它是所有人的希望,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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