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25 | 송주희 기자

“我从房间里‘通勤’到咖啡馆”技术打破身体局限[宋周姬的日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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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周希的日本漫谈中,我们梳理外媒报道中的日本种种、国际议题的方方面面。既相似又不同、因而更令人好奇的邻国故事,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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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取代人类的时代?还是用机器克服局限的现场! 如今全球正热衷于开发搭载人工智能(AI)的机器人。空翻、打功夫、集体舞蹈等所谓“物理AI”技术日益进步。每当这类话题出现,随之而来的大概都是“机器会取代人类”“人类被技术支配的时代要来了”这样的担忧。因此也出现了“应当调节技术开发速度”的说法。但机器与人类的关系并非只能以“取代”或“支配”的形式延续。相反,技术也可能扩展人类的可能性,创造出新的协作模式。

在日本,有一家咖啡厅通过技术克服人类的局限,提出了新的“工作方式”与“价值”。这家店名为“DAWN”。它使用机器人,但不同于单纯的上菜、引导,而是展现出更进一层的“技术与人类共存”。我探访了这一现场。

这家位于东京日本桥的咖啡厅特别之处在于,操控机器人从事工作的员工中,相当一部分是因慢性疾病等原因难以外出、移动的人。推门进去会有机器人迎接客人,但其背后是在自己房间里远程操控机器人的人。只是实体的身体不在这里,但他们确实在这里工作。

━ 在病床、轮椅、海外操控机器人 超越移动局限的远程人才 在柜台点完餐坐到桌前,旁边放着的小机器人眼中闪起绿光。接着旁边附带的iPad上出现了“负责员工介绍”。要与我对话的员工昵称是美希。她患有每200万人中约有一人发病的进行性骨化性纤维异常增生症(FOP)。居住在岐阜县的美希行动不便、难以外出,但每天都在这家咖啡厅工作一定时间。“您好,我是美希。您是怎么知道这家咖啡厅并前来的呢?”传来的不是机械音,而是美希本人的声音,因此更觉亲近。此时,另一位昵称为“伊库酱”的员工操控的机器人走近,说“感谢光临我们的咖啡厅”,并递上欢迎糖果。因成骨不全症而必须依靠轮椅生活的她,怀着“希望能以有残障的自己本身去工作”的想法应聘了这家咖啡厅。这些员工通过专用应用程序查看店内情况、做出动作,并远程与客人交谈。

━ 延续发病前职业的咖啡师:“打破十年的断裂,与社会重新连接” 这里进行的不只是简单对话,还有机器人与人类更进一步的协作。咖啡厅在固定时间举行大型机器人制作咖啡的“咖啡师演示活动”。操控这台机器人的,是坐在其肩上的另一台小机器人。而操作那台小机器人的,是在自己家房间里、名叫“早惠”的另一位员工。早惠患有“身体症状障碍(Somatic Symptom Disorder)”,患者会诉说各种身体症状,但检查中找不到病因。她说自己生病前曾是真正的咖啡师,发病后十多年只能待在家里,“感到被社会疏离”。在这家咖啡厅开始工作后,她重新与社会连接,早惠的世界也从家这个封闭空间扩展到了全世界。早惠说:“当然这和我亲手冲咖啡不一样,但看到客人喝着我做的咖啡露出开心的样子,仅此就让我感到幸福。”

另外顺便一提,在各桌通过机器人接待客人的员工也能与说外语的客人沟通。因为彼此的对话可以通过单独的翻译应用程序以字幕形式呈现。我到访那天,看到员工不用字幕就用英语与英美客人热络交谈。这些克服了身体与移动限制者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的情景,令人印象深刻。

这家有趣的咖啡厅,你是不是也好奇是谁创办的?

DAWN是“Diverse Avatar Working Network”的缩写,意为多样化虚拟形象工作的网络。这家咖啡厅于2021年新冠疫情期间开业,由发明家折吉藤(本名吉藤健太朗)主导。在这里工作的机器人“OriHime”也由他制作。吉藤在学生时代因健康问题无法上学,于是开始思考远程参与课程的方法,其成果便是这款机器人。DAWN咖啡厅与OriHime的特点在于,机器人并非取代人类,而是成为帮助人类克服局限的工具。目前这家咖啡厅登记了约90名“飞行员(机器人操控者)”。其中大多数是残障人士,但也有离开日本居住在国外的日本人、因照护重度残障女儿而无法离家的母亲等,他们每周也会与咖啡厅的客人见面数次。

━ “若不能让有工作意愿的每个人发挥作用,就没有国力” 人力短缺加剧的日本,亟需用好老年与残障人才 这家咖啡厅的成功给日本社会带来重大启示。尽管失业率低至2.5%,但人口快速老龄化和出生率下降,使得寻找填补出租车司机、快递员、服务员等服务岗位的人力成为日本经济的重大课题。

《日本经济新闻》昨天的头版报道也谈到在人力短缺中必须挖掘沉睡的劳动力。报道称“如果不能成为让有工作意愿的每个人都能发挥力量的国家,国力就无法维持”,同时强调了利用女性、老年人以及残障人士劳动力的重要性。顺便一提,日本约有1000万残障人士(约占总人口7.6%),65岁以上老年人也有3625万人。如果改变当前大多以“身体能自由活动”为前提设计的工作方式,并在此过程中借助技术,就会有更多人才发挥潜力。

在DAWN咖啡厅工作的操控者们借助机器人超越了自身的局限,重新与社会连接。机器人不是取代人类,而是赋予人类力量的未来——这样的未来正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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