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22 | 제주=김수호 기자

“只要大海还活着,我就想继续潜水”……当代版《苦尽柑来遇见你》爱纯妈妈的梦想 [金秀浩的Re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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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近以真实事件为蓝本的电影、电视剧、文学等内容中的人物,倾听他们的声音。我们将对各类作品中的真实人物进行“重塑”,记录作品未能容纳的人生与社会的种种面向。<编者按>

“一辈子靠海生活,可海正在死去。海不行了,我也不行了……只要海还活着,我就想继续下海。海里有喜怒哀乐。”(下海作业12年的海女蔡智爱)

“(以前)我也住在水里。水花也住在水里。可惜啊,可惜啊。看到海就觉得可惜……”(电影《水花传说》中,当时已有87年经验的海女玄顺直)

在济州西归浦市城山邑三达里,依恋着大海的海女们仍在水中呼吸。在2023年上映的纪录片《水花传说》(导演高喜英)中还是新人海女的蔡智爱(42岁),如今已是有12年资历的海女,穿行于三达里近海。就像Netflix话题剧《苦尽柑来遇见你》中海女光礼(廉惠兰饰)为了女儿爱纯(IU饰)拼命下海那样,蔡智爱也为了孩子们勤勉地往返于海路。

《水花传说》是一部从济州海女文化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2016年到2021年间聚焦三达里海女村的电影。影片如实记录了随时间流逝而消失的济州文化和日益荒芜的海洋面貌。距首次拍摄已过去十多年,如今济州的大海与海女文化处于何种境地?14日在西归浦市城山邑三达里海女更衣场见到的海女蔡智爱说,“大海始终是值得感恩的存在”,但又惋惜地表示,“将来美丽的大海和海女文化恐怕只会留成传说”。

◇只剩海螺的济州大海 = “十年前海里还有甘苔(海藻)田。现在完全消失了。甘苔是海螺、鲍鱼的饵料。甘苔先消失了,海螺自然也不见了,鲍鱼也几乎看不到。最近主要只能在浅水处捕些玉黍螺(海螺)。海胆捞上来常常是空的,忙一整天也很失望。”

在蔡智爱当海女的十多年间,济州的大海变了很多。能吃的东西消失了,从未见过的物种出现了。据国立水产科学院数据,最近50年间韩国渔场版图发生巨大变化。鱼种整体北移,同时在济州岛和东海还观测到亚热带鱼种出现的现象。蔡智爱说,“偶尔能看到热带鱼,夏天鲨鱼也会进来。两年前甚至发现了蓝环章鱼”。毒性相当于氰化钾10倍的蓝环章鱼对渔民来说是致命的。

水温升高也是问题。1968年至2023年的56年间,韩国近海表层水温上升1.44度,超过全球升幅(0.7度)的两倍。蔡智爱说,“水温上升,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没有中间状态”,“就像韩国的春秋在消失一样,海里似乎也只剩下夏天和冬天”。尤其是去年由于高温多湿的天气,全年下海的天数只有90多天。

“鲨鱼、章鱼这类有威胁的东西出现后,我开始感到害怕。我们常说‘海活着,海女才能活’。只希望大海不要再变坏了。”

◇海女在变老、在减少 = 由于水产资源减少,海女的收入正在下降。以2023年为准,济州海女人均年收入仅为638.5万韩元。这也是大多数海女除下海外还要务农、从事“半农半渔”劳动的原因。

正因如此,在济州活动的海女人数正迅速减少。据济州道统计,截至去年12月,在役活动海女为2623人。比前一年(2839人)减少7.6%(216人),与十年前的4377人相比锐减逾40%(1754人)。

老龄化也很严重。截至去年年底,全体海女中60.7%为70岁以上,40岁以下仅占1.5%(41人)。新海女登记程序繁琐也被视为原因之一。蔡智爱强调,要增加新海女,最重要的是“现场适应”。

“让新海女在其希望工作的渔村组织现场,以师徒结对的方式学习。给高龄海女支付教习费,年轻海女则能在实际要下水的海域现场一边适应一边工作,这是优点。”

蔡智爱还指出,现实中重点放在海女培养而非传承上。相比母女相传的本地海女,与海女学校相关的支援更多。要成为海女,须在汉水坪海女学校或法还海女学校等接受一年以上的渔村组织实习课程,但据悉即便从海女学校毕业,真正成为职业海女的不到30%。她说,尽管流失率高,海女活动及支援政策仍以海女学校为中心展开。

“人们说游戏上瘾后闭上眼睛也能看到那些游戏。有一段时间我一闭眼就满眼都是海螺。海螺在眼前晃啊晃(笑)”(电影《水花传说》中,当时仅有1年经验的海女蔡智爱)

蔡智爱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深爱大海。去年生下第四个孩子的她说,“产后不能下海,有时会出现幻听,听到出水呼吸声,有时还会梦见大海”,“去了很累,不去又想念,这就是大海”。

蔡智爱认为,要培养年轻海女,还须制定针对海女的生育与育儿支援政策。“大海不是易于生育、育儿的环境。可是针对年轻海女的相关福利一点都没有。产前产后休息两年左右,收入没了,技能也退步了。就连我,也是靠海女三寸(济州对长辈的称呼)们帮忙照看一下孩子,才能下水再上来。”济州道去年表示将研究海女生育·育儿津贴支援,但至今没有明显进展。

━ 海女蔡智爱的心愿是……“大海保持原样”

在2023年上映的电影《水花传说》中,最年长的海女玄顺直(99岁)奶奶回忆,名为Deulmullyeo的海域水下曾开满红色和蓝色的水花。影片末尾,下到Deulmullyeo的蔡智爱在确认海底空空如也后上来说,“没有水花,也没有甘苔”。玄奶奶反复念道,“海被污染了。所以水花也枯萎了。看到海就觉得可惜”。

蔡智爱担忧,海女文化会像成为悲伤传说的水花一样消失在传说之中。她说,“随着大海荒芜,过去互帮互助、彼此分享、换工互助的文化已不如从前”。“随着收获物消失,上军海域、中军海域、下军海域的界线也变模糊了。就像这样,过去的海女文化恐怕只会留成传说,与大海一同消失。”

“大海是恩人一样的存在。多亏了海,我才能养育孩子,也才能遇到好人、遇到海女三寸们。三寸们即使只干一两个小时,也能给孙辈买零食、塞点零花钱,所以才一直下海。所有海女都始终感恩大海。只要海还活着,在这片海里一直工作直到退休就是我的梦想。就像母亲和三寸们那样。”

海女是拿性命去做的工作。因为这是只凭一口气采集海产的职业。“今天也别贪心,只待你这一口气那么长就回来。”(书《我妈妈是海女》中)常常重温这句话的蔡智爱说,“这句话并不只适用于水下”,“在下海作业中,我学到了任何人都只应工作到身体不至于超负荷的程度这份智慧”。

“下雨的日子,在水里听着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声作业,那感觉特别好。那种声音只有海女才能听到。”采访结束时说出这番话的蔡智爱,眼神里满是对工作与生活的爱。

下海87年的玄顺直奶奶即使退休后,天气好时也一定会去海边。为了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令人思念的大海。波涛汹涌的三达里海上,今天依然回响着海女们的出水呼吸声。那留成传说太过可惜的呼吸声,“呼——,呼——”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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