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城在英格兰超级联赛夺冠的第二天,我们就在阿联酋最大的日报上刊登了祝贺广告。为了抓住客户的心,我们直到最后一刻都竭尽全力。”
作为阿联酋巴拉卡核电站中标神话主角之一的前韩国电力公社副社长边俊渊1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韩国在2009年被意外选定为阿联酋巴拉卡核电站的最终承建商,就如同一个首次参加世界杯的国家捧起了冠军奖杯。”因为当时国内也认为“首次尝试很难成功”而不抱期待,但韩国却击败了美国、法国、日本等实力雄厚的核电先进国家拿下了合同。
巴拉卡核电站项目是在阿联酋沙漠腹地建设并运营4台1.4GW核反应堆,规模接近200亿美元(约29万亿1000亿韩元)的超大型项目。尽管中标已过去15年以上,它仍保持着单一项目历史最大规模海外工厂项目的纪录。边前副社长表示:“在巴拉卡,韩国成为世界第六个核电出口国,阿联酋成为阿拉伯国家中首个拥有核反应堆的国家”,“正如‘神赐的祝福’这一含义本身,巴拉卡对韩国和阿联酋双方都成了祝福。”
◇所有人都说“不可能”……没有办公室的投标战
如今已成神话,但在投标战进行的2009年,国内外的气氛只能用“悲观论”来概括。理由是:没有海外核电建设经验的公营企业,无法在产业和物流基础设施并不充分的沙漠腹地建造核电站。边前副社长回忆说:“当时国会举行了有数十名国会议员参与的讨论会。专家们一致地只是抱怨说不可能”,“连执政党议员也是一副不抱期待的样子。”
国际社会也把法国视为最有力的中标候选者。因为阿联酋与法国传统上外交关系密切。边前副社长说:“2009年2月举行招标说明会时,美、日、法的20多家相关企业聚集在场”,“我作为韩电代表出席,当时谁都对KEPCO(韩电)是做什么的毫无兴趣。”
由于期待值低,谈判团队的条件也只能十分艰苦。边前副社长诉说:“我们连当地常驻办公室都没能设立”,“竞争对手常驻在举行谈判的七星级酒店里进行私下接触,而我们光是往返1万4000公里就要浪费好几天。”他回忆道:“2009年一年里,我实际上每隔一周就去一次阿联酋”,“当时从阿布扎比飞往韩国的航线只有凌晨3点一班,三天不住宿的出差也屡见不鲜。”
◇连电梯都改造的客户优先营销
在恶劣条件下仍能取胜的秘诀是“让客户感动的营销”。位于首尔江南区三成洞的总部的电梯和祈祷室就是代表性案例。阿联酋方面频繁来访的2009年,总部6台主电梯中的一台被改成了金色。这是着眼于阿联酋人喜欢金色而采取的措施。总部的一间会议室也被改造成了祈祷室,这是考虑到穆斯林每天要朝麦加祈祷五次的体贴之举。据说施工时按照伊斯兰教法完备地配备了祈祷室和洗足室,令阿联酋使节团赞叹不已。
项目中标之后,客户管理仍在继续。2011~2012赛季曼彻斯特城足球俱乐部在英超夺冠后,韩电第二天就在阿联酋最大的日报上刊登了祝贺广告。这是针对俱乐部持有人、阿联酋王储之弟谢赫·曼苏尔·本·扎耶德·阿尔纳哈扬的“感动”营销。边前副社长说:“不能因为合同签完就疏于客户管理”,“签约后我们也通过不懈努力,成功与阿联酋方面维持了深厚关系。”
不仅是韩电,连民间合作企业和政府都全面动员的“一个团队战略”也对中标成功起了很大作用。韩电高层人士与外交部、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乃至青瓦台接触,凝聚各方力量。也就是说,正因为总统递交了亲笔信、政府承诺了经济与安保合作,才最终中标成功。韩国式“一个团队”见效后,在巴拉卡饮下苦酒的法国和日本也对标韩电模式,分别改编为以法国电力公司(EDF)和日本国际原子能开发株式会社(JINED)为中心的垂直化出口体系。
边前副社长强调,核电出口不是单纯卖技术或设备,而是涵盖政治、文化、国防的综合艺术。边前副社长表示:“在核电营销中,说明我们的反应堆有多好是下策”,“对方早已完成技术分析。重要的是一揽子交易。”实际上,巴拉卡核电站中标后,韩国与阿联酋的关系变得格外亲密。韩国派出了阿克部队,阿布扎比的谢赫·哈利法医院也由首尔大学受托运营。两国关系自2009年成为战略伙伴后,去年升级为全面战略伙伴。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在韩国缔结的外交关系中是仅次于同盟的层级。
◇“在KEDO时做过了”……准备好的韩国队
边前副社长透露,严格意义上说巴拉卡核电站并非韩国最早的海外核电项目。他指出,韩国在1995年至2006年推进的对朝轻水堆(KEDO)项目中积累了海外建设经验。KEDO是为履行1994年签署的朝美日内瓦协议而推动设立的机构,内容是朝鲜放弃核武器,作为交换在朝鲜为其建造2台1GW级加压轻水堆。虽然不是公开招标,且项目在朝鲜半岛内进行,但发包方是由美国、日本、欧盟组成的KEDO执行委员会,现场施工人力中还有乌兹别克斯坦人员派驻,因此实际上带有海外建设项目的性质。
边前副社长解释说:“在推进KEDO项目的过程中,我们签订了核电相关的国际合同,在施工、监理、采购等各类业务上都按照全球标准格式作业”,“正因为积累了十多年按照当时KEDO执行委员会要求开展业务的经验,我们才能对阿联酋方面细致的要求即时回应。”边前副社长断言:“在巴拉卡核电站施工达到高峰的2016年,来自34个国家的2万2000多名人员必须在沙漠腹地共同食宿并作业”,“如果没有KEDO的经验,那样庞大的工程不可能顺利完成。”
2006年因朝鲜核试验导致KEDO项目中断,也成为拿下巴拉卡项目的动力。因为对参与KEDO项目的韩电及其合作企业而言,如果没有新的海外项目,工作量就会立即中断。正因如此,当阿联酋考虑新建核电站的消息传来后,韩电方面在三成洞总部地下组建了包括民间施工企业员工和国内外专家在内、规模达80人的作战室。边前副社长表示:“过了一段时间后与阿联酋方面交谈,他们说从投标的态度开始,韩国就与众不同”,“法国和美国对待谈判团有些无礼,日本则只是过度礼遇,而从韩国方面能感受到热情与迫切。”他说:“因KEDO项目搁浅,韩国未能收回的投资额约为15亿美元”,“正因为交了那笔学费,才在巴拉卡拿下200亿美元的项目,可以说是转祸为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