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17 | 김현수 논설위원

通常工资判决致“劳资关系司法化”…应以立法明确规定[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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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时弹性化、薪酬体系改革、继续雇用等劳动改革议题,被戒严与弹劾政局以及提前大选的可能性所淹没。对于受政界左右的韩国劳动市场,美国传统基金会以僵化的工时和雇用管制等为由,将其评为“不自由”等级。事实上,劳动改革方向的标准答案早已摆在那里。提高劳动市场及工时的弹性、以绩效为中心改革薪酬体系、化解劳动市场双重结构等改革课题十分明确。然而由于劳资对立和政界壁垒,始终未能取得成果。以劳资关系和产业现场的法治为旗号推动劳动改革的尹锡悦政府,也因“每周69小时工时”争议而陷入僵局,无法再向前迈进。前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李郑植1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要推动劳动改革,不能只等社会共识。”他似乎意识到担任雇佣劳动部长官2年3个月期间的试错,强调说:“劳资一边对话,政府一边把制度改得符合现实,国会再立法,改革才有可能。”

——如何总结尹锡悦政府的劳动改革?

△政府推进的劳动改革目标,是在劳资法治基础上构建符合常识与公正的劳动市场和劳资关系。核心是提高薪酬体系与工时制度的公正性和弹性,营造有利于就业的环境。现行工时与薪酬制度适合高速增长期以制造业为中心的经济,但不适应数字经济和需要创造力的时代。若维持1953年朝鲜战争结束后制定的劳动法框架不变,就难以妥善应对激烈的全球竞争。

——薪酬体系与工时改革的方向是什么?

△按能力和绩效给予的报酬不足,以年功和工龄为中心运行的薪酬结构,难以实现中老年人的继续雇用。它保护内部人,而新入职者的进入门槛很高。代际就业矛盾必然产生。这种制度会导致就业不安与竞争力恶化的恶性循环。必须赋予工时选择自由,并改革僵化、整齐划一的薪酬体系。

——需要对社会对话进行根本性的思考。

△1997年外汇危机时实现了劳资政大妥协,那是因为经济危机才有可能。如果不遇到所有人都可能垮掉的危机,在我国的劳资关系、政治、文化、权力结构等方面,社会大妥协几乎不可能。社会对话的方式和内容没有标准答案。劳资直接参与、专家与劳资共同参与、专家先讨论再由劳资听取意见等,有多种方案。

——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不就是为了让社会对话制度化吗?

△为让企业和劳动者参与社会对话而依法设立的就是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目的是提高政策制定和执行过程中的可接受度。但由于在就业政策、产业安全等每一个具体事项上都只强调劳资对话,结果落入了“制度陷阱”。劳动者一方的席位集中于韩国劳总和民主劳总两大劳总。于是形成了一种印象:不是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就不算社会对话,并出现了两大劳总必须参与的前提。

——通常工资问题引发争议。

△10年前通用汽车会长曾把解决通常工资问题作为投资的前提条件提给前总统朴槿惠,可见这一问题对企业是个难题。这是立法不完备导致劳资矛盾和诉讼的典型案例。而这次韩国大法院废除了2013年判决中作为通常工资要件之一的固定性标准。在定期性、一律性、固定性中,下级法院不断对固定性提出挑战,韩国大法院最终承认了判决的错误。

——废除固定性之后余波强烈。

△韩国大法院作出了“当时对、现在不对”式的判决,混乱当然不可避免。韩国经营者总协会估算额外人力成本约为每年7万亿韩元,但比成本更大的问题是追加诉讼。虽然不溯及适用,但在韩国大法院待审的诉讼以及要求返还溯及部分的诉讼可能接连出现。核心是“劳资关系司法化”问题。本应通过劳资协商解决的问题,将会事事都想在法院解决。

——中小企业中甚至出现了“痛哭工资”的说法,有没有解决办法?

△如果韩国大法院带来的变化快于现行法律和制度,现场的混乱就不可避免。不能用法院判例去填补法律空白。应修法明确规定通常工资的范围。对于劳资自愿且对等的协议,也可以由政府提供保证,这是防止劳资双方滥用协议的机制。

——继续雇用讨论结果即将公布。

△据说4月是公益委员审议意见的截止期,但看来不会有什么高明的替代方案。最近关于延长退休年龄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20多岁人群中有80.7%表示赞成。20多岁的人同意延长退休年龄,是因为对父母一代的赡养负担。归根结底,继续雇用应从平民百姓民生稳定的角度入手。大企业已经通过劳资协议实施退休后再雇用等做法。

——年功工资体系被指是继续雇用的障碍。

△要扩大劳资自主的继续雇用,就应明确规定调整劳动条件的法律依据,提高企业内部的弹性。与生产率脱节的强年功工资体系,以及调动、转职之类的岗位配置调整也必须改变。政府的作用应限于咨询和财政支持等方面,尽量减少干预。

——您提到要借鉴日本。

△日本比我们早20年进入超高龄社会。2006年立法,让企业在再雇用、取消退休年龄、延长退休年龄之间作出选择。目前日本99.9%的企业职场已完成选择。不应由法律一律规定,而应让企业自行选择。

——随着人工智能(AI)的出现,对就业不安的担忧很大。

△随着AI技术渗透到我们的职场和作业现场,对就业的影响必然扩大。已经出现“AI失业”一词。目前AI还没有大规模夺走人类岗位,但正在改变职务的性质。不过没有必要焦虑或慌乱。变化会带来创新。不应因担心AI导致就业减少而反对引入技术,而应共享所引入技术的信息,朝着让劳动者顺利适应的方向应对。

——AI是否也会改变劳资关系?

△必须重新思考就业与工资及报酬体系。与过去不同,AI不仅从事简单工作,还能完成创造性工作。在通过协作最大化生产率时,人的领域界限设在哪里等问题都需要思考。如果人形机器人普及,连重大事故的定义都要重新界定。

——作为尹锡悦政府首任雇佣劳动部长官,有哪些遗憾?

△是每周52小时制度的改革。本应细致周全地推进,结果被困在69小时的框架里。即使被批评为不成熟的对策,也应当收拾好。若做到了,半导体研发(R&D)豁免每周52小时也不会成为问题。工时改革必须推进。应从以周为单位扩大到月、季度、半年,并引入工时储蓄制等,提高弹性工时制的实效性。不符合现实的制度会形成黑市。一旦出现工时扭曲和违法、变通做法,最终受损的是劳动者。工时改革是政府最大限度弥补劳动者利益的机制。

——雇佣劳动部决定通过修改指南来迂回适用半导体每周52小时工时的例外。

△这是无奈之举。若非万不得已,明知会被批评为投机取巧也要做吗?因为立法不成,只能用行政指南先灭眼前的火。用法律解决才不会有后话。除半导体特别法之外,为实现工时弹性化,修改劳动基准法同样必要。难道只有半导体需要延长工时吗?造船和电池领域也需要。每次都改行政指南是很难的。

——准备提前大选的在野党又重新提出“黄色信封法”等。

△认为该法会减免特定少数工会违法行为的责任、强化既得利益,从而可能引发劳动现场矛盾和混乱的立场没有变。但形势正在变化,已不是可以无条件反对的局面。应就扩大使用者定义、限制损害赔偿责任等细节逐项重新讨论。不能被顾虑选票的政界一味推着走。

——最近您思考的劳动市场问题是什么?

△青年就业问题严重。2月的统计显示,15~29岁青年中回答“休息了”的超过50万人。失业率低、劳动市场整体状况良好,却仍持续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青年想要的优质岗位不足。在增长率下滑、高物价、高利率、高汇率以及全球关税战等内外经济环境困难的情况下,政治正在成为黑洞。越是这种时候,劳资间的信任与合作越重要。社会领导层的率先垂范与共担痛苦也是必需的。为了我们社会的可持续性和作为未来一代的青年,必须不间断地推进劳动改革。现在正是政界超越党派利益、发挥智慧寻找方案的时候。

◆He is…

1961年出生于忠北堤川,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韩国劳动组合总联盟活动30年,是劳动问题专家。在金泳三、金大中政府时期曾任劳资关系改革委员会、劳资政委员会委员,在卢武铉政府时期担任建设交通部长官政策辅佐官。此后历任韩国劳总事务处长和劳资发展财团事务总长。随后在尹锡悦政府担任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2年3个月,推进劳动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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