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16 | 최성욱 기자

“人生哲学是减少他人痛苦而非追求幸福……越艰难时分享的价值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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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过去的人生,最终重要的并非让别人幸福,而是让别人少一点不便。正如医生的存在不是为了幸福,而是为了医治生病和痛苦的人,如果能直接或间接地为减少他人的痛苦作出贡献,我想那就是有价值的人生。我的市民运动,或许正是在这一点上让我感受到价值与成就。”

哲学家兼市民运动家、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孙凤浩15日在首尔江南区麦粒学校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如此阐述自己一直追求的人生价值。他最近出版的回忆录《本想背着山前行》也承载着他这样的哲学思想。该书汇编了他通过财团法人“教育之春”连载的专栏与随笔。书中描绘了他经历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和6·25战争的幼年时代、在美国和荷兰留学的青年时代,以及回国后作为教育者和市民运动家献身的人生轨迹。

━ 减少他人痛苦比追求幸福更有价值 他所追求的有价值的人生以“最小痛苦论”为基础。与“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这一功利主义原则不同,他的逻辑是,人生中比幸福更重要的是痛苦。这意味着,与追逐幸福相比,让尽可能多的人承受尽可能少的痛苦,才是更有价值的人生。孙教授自评一生“在让人们幸福方面没有太多贡献,但哪怕极其微小,也一直努力减少弱者的痛苦”。

书的封面刊载了旅美画家金元淑的画作。他说:“此前金画家在用葫芦做成的米升上用油画作了一幅画送给我,那幅画的题目是《背着山走的男人》”,“对我而言这是过誉之词,准确的说法是我曾努力那样生活。所以书名也取为《本想背着山前行》。”

━ “市民社会运动变质……要恢复信任须与政治切断关系” 书中相当大的篇幅用于讲述孙教授作为市民运动家的人生。市民运动与他的人生密不可分。自1987年基督教伦理实践运动启动开始,1989年创立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运动(经实联)、1992年组建公明选举市民运动协议会、1996年设立麦粒福祉财团,近40年间他在教育、环境、宗教、残疾人人权等多个领域持续活动。

孙教授对市民运动的意义被政治化变质提出了批评。他表示:“在韩国市民运动起步的80年代,它获得了全国民的支持。市民运动家大多是纯粹的,市民的评价也很积极,也取得了许多成果。”他列举的代表性成果包括推动土地公概念扩散、实施金融实名制、修改选举法等。

他评价说:“遗憾的是,相当多的活动家投身政治,市民运动给人留下沦为进军政界跳板的印象,形象也随之下滑。此后,市民运动受政治理念左右的现象愈发严重。既无法像过去那样获得市民支持,社会影响力也变得微弱。”他强调政治中立性:“如果市民运动对特定政党表现出偏向,就难以获得国民的信任。”

━ “宗教介入社会应限于伦理层面” “我们社会的政治两极化,借用最近的说法,是因为太不成熟。人们本应在意识上保持清醒,但不健全、不成熟的人陷入YouTube算法之中,确证偏误固化,于是越来越不成熟。”

身为保守基督教界元老的孙教授诊断称,戒严令宣布之后韩国社会的政治两极化源于“不成熟”。他将YouTube指为原因之一。“不成熟的人的共同点是太相信‘据说式的传闻’。不看传统媒体,只信奉YouTube。作为成年人,至少应当努力去核实是否属实,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断,看到他们像小孩一样行事,令人遗憾。”

关于部分教界保守团体的反对弹劾集会,他说:“政治极端化,用基督教的说法,是因为把某个人当作偶像来崇拜。”他认为,与进步势力赞成弹劾的示威不同,保守界的示威之所以激烈,也正是出于这一原因。他评价称:“民主化运动时期宗教界站出来对抗独裁政权,具有民主化这一正当性”,“而最近部分保守教界的政治活动,意识形态色彩更强。”

他表示:“教界介入社会问题应限于与政治权力相距较远的伦理层面,介入意识形态因素从事政治活动是错误的”,并称教界内部的忧虑声音也在增大。

━ “分享的价值,对方越弱越被最大化” 在社会运动中,他投入时间和精力最多的领域是残疾人权益。“将最痛苦之人的痛苦降到最低”这一哲学也原原本本地映射在残疾人权益运动中。为保障残疾儿童的受教育权,他设立了发育障碍儿童特殊学校麦粒学校便是代表性例子。最近他还自掏腰包向麦粒福祉财团捐赠13亿韩元。捐款将用于筹建残疾人权益基金。

孙教授介绍称,捐赠是能够将分享价值最大化的方法。他说:“实践分享时,接受帮助的人比我弱。比如我拿出1万韩元去帮助,这笔钱的价值远远大于用在我自己身上。结果而言,分享是一种增加我的钱的价值的行为。因此,为最痛苦的人捐赠,也是使我自身价值最大化的策略。”

最后,他留下寄语:越是艰难时期越要积极参与分享。“市民运动最终也应朝着少受痛苦而非追求幸福的方向前进。教育的目的和环境运动的方向也是一样。希望大家都能怀着这样的心,在艰难时期参与分享,以此为契机重新发现人生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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