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原本相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会边看股市边治理国政,这一信念已经动摇。结果是2年6个月来最大规模的股市暴跌。美国经济如今站在十字路口:股市可能进一步下跌,财富效应(wealth effect)消失,进而进入实体经济萎缩的阶段。
10日(当地时间)纽约股市,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暴跌890.01点(-2.08%),收于41911.71点。标准普尔(S&P)500指数下跌155.64点(-2.70%),收于5614.56点;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暴跌727.90点(-4.0%),收于17468.33点。这是2022年9月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由于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投资者对美国经济可能陷入衰退的担忧加重,纽约股市大幅下跌。引发这种不安的契机是前一天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采访。他发出的信息是:在推进政策的过程中美国经济可能动摇,而他将承受这一点。这番话动摇了市场长期以来的信念——特朗普总统把股市视为“每日公投”,若股市动摇便会撤回相关政策。
特朗普总统在9日播出的福克斯新闻采访中,被问及“是否预计今年会出现经济衰退(recession)”时回答:“我讨厌对这类事情作出预测”,“(征收关税等)会有一个过渡期。我们做的是把财富重新带回美国的大事,这件事(取得成果)需要一点时间。”他同时强调:“我该做的是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不能只看股票市场。中国有着(展望)100年的视角。”
宾州互惠资产管理的经理乔治·奇波洛尼就总统的上述发言表示:“我们拥有一个与上届政府根本不同的政府”,“我们实际上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担忧,这些担忧可能把我们引向潜在的硬着陆。”
随着对美国经济和特朗普政府的信心动摇,支撑美国股市独走(美国例外论)的“七巨头”(七家主要科技企业)股价也大幅下挫。处于特朗普世界观中心的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旗下特斯拉当天下跌15.43%。当天一日蒸发的市值达1276.6亿美元。英伟达下跌5.07%,苹果和微软分别下跌4.85%、3.34%。此外,Meta(-4.42%)、亚马逊(-2.36%)、Alphabet(-4.49%)等主要企业均录得大幅下跌。由此,这些企业的市值合计减少7740亿美元(1129万亿韩元)。
━ 特朗普发言只是催化剂,根本在于“不断升温的衰退预期”…摩根大通将衰退概率上调至40% 部分投资者和专家提出的疑问是,当天的暴跌是否只因特朗普总统的发言。发言只是决定了跌幅,股市底层存在的是这样一种恐惧:包括关税政策在内的特朗普总统的政策,从根本上会阻断通胀回落势头,并把美国经济推向放缓。据《华尔街日报》(WSJ)报道,高盛当天将2025年美国增长率预期从原先的2.4%大幅下调至1.7%,低于美国潜在增长率(约1.8%)的水平。高盛同时将12个月内经济衰退概率从原先的15%上调至20%。首席经济学家扬·哈祖斯警告,如果特朗普政府继续坚持现有政策,衰退概率可能进一步上升。
摩根大通将今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概率从原先的30%上调至40%。摩根大通首席经济学家布鲁斯·卡斯曼表示:“由于美国政府的极端政策,美国今年陷入经济衰退存在重大风险。”摩根士丹利上周已将美国今年增长率预期下调至1.5%,并认为即使到今年年底,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涨幅仍将停留在2.5%。Key Wealth首席投资官(CIO)乔治·马特约表示:“更大的疑问是贸易政策的未来方向”,“关税不断被加征、解除、解除、再解除,这种局面引发了大量困惑。”
在这样的预期下,作为安全资产的美国国债需求涌入,国债收益率当天大幅下行。国债收益率与价格反向变动。反映短期基准利率预期的2年期国债收益率下跌11个基点(1BP=0.015个百分点)至3.894%,10年期收益率下跌8个基点,报4.216%。美元指数在上一个交易日跌至103.84、落入103区间后,当天也在类似水平(103.93)交易。
━ 华尔街关注“股市下跌→高收入阶层消费放缓→衰退”情景 华尔街认为,股市下跌会导致消费放缓,最终使美国增长率陷入放缓,即所谓“财富效应”消失。据彭博社报道,美国年收入25万美元以上的高收入阶层占全体消费者的10%,却承担了约50%的整体消费。这被视为此前美国在加息背景下仍能持续增长的主要因素。
穆迪经济的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表示:“股市波动、消费者的消费能力与美国经济之间存在非常强的关联”,“如果股市像以往调整那样立即恢复,就不会有任何危害,但若维持下跌势头,消费者支出将会减少,最终会脱轨。”
就此而言,有悲观观点认为当天的下跌只是开端,长期看还有更大下跌可能,这构成压力。Janney Montgomery Scott的丹·万特罗夫斯基警告称:“个人投资者的情绪指标显示出过度逆势,但我想强调,机构投资者的实际仓位仍偏向买入”,“这意味着如果宏观经济的不稳定在未来数周、数月持续,将有大量火力触发股市的平仓(unwind)下跌。”
与此不同,也有反驳意见认为,目前仍需观察到实体经济放缓真正显现。Nationwide的马克·哈基特表示:“确实有必要关注劳动力市场担忧和消费萎缩导致经济衰退的悲观情景,但证据取决于未来几周公布的指标”,“如果政府债务上限、政府关门、关税等主要风险以优于最坏情景的方式得到解决,且经济数据保持稳定,我们将能看到复苏。”
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首席执行官(CEO)拉里·芬克也认为,尽管有关税负担,全球经济仍能增长。他当天在休斯敦举行的一场会议上表示:“如果认为世界尽管面临关税和其他多种因素,仍能实现年2%、3%或3.5%的增长,这意味着全球各港口仍可能熙熙攘攘。”贝莱德近期从巴拿马运河运营商长江和记手中收购了全球22个国家的40余个港口。他表示:“我们坚信长期来看世界经济会没问题”,“对世界贸易的需求只会更大更强,不会变弱。”
摩根士丹利E-Trade的克里斯·拉金表示:“市场上始终有多种力量在起作用,但现在几乎所有力量都被关税挤到了次要位置”,“在贸易政策的明确性变得更加清晰之前,交易者和投资者应预期持续的波动性。”
/纽约=金兴录 特派员 rok@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