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引发热议至今刚好过去一个月。中韩两国都因在春节假期让全世界陷入震惊的DeepSeek而度过了一段忙得不可开交的时间。DeepSeek去年就已是硅谷值得关注的公司,但今年1月推出的R1带来的冲击极为巨大。在人工智能(AI)领域一直把中国看低一档的美国,可以说是被彻底颠覆了。美国为延缓中国AI发展,封堵了先进半导体芯片和设备等的出口,还动员盟国展开联合行动。这简直是掐掉萌芽还不够、要把根都弄死的战术。DeepSeek却突破封锁,凭借中国华为研发的半导体和勉强能从美国获得的低性能半导体,实现了足以超越OpenAI的ChatGPT的技术实力。
DeepSeek成为话题之后,最先改变的是对中国技术实力的重新评估。事实上,我在中国走访各种现场、直接采访中国企业,对中国技术水平的变化早有体会。当然,在生活中也能感受到中国日新月异的面貌,尤其是各处推进的数字革命,令人叹为观止。我一直在传递中国技术发展速度有多快,但坦率说,韩国此前并没有太大关心。报道下面的评论也大多是“再怎么样也就是中国”“被中国共产党洗脑了吧”这类挖苦。人们往往轻视中国的技术水平本身。而如今因为DeepSeek,人们开始全面审视中国的技术水平、中国为何能实现快速技术发展、政府政策和人才培养方式等。通过出生于乡村的梁文锋如何通过创业造出DeepSeek、杭州为何能诞生被列为六大独角兽企业的“六小龙”,我们也开始思考韩国应该怎么做。
政府回顾韩国的AI政策并制定改进方案,虽然晚了,但我认为是幸事。即便如此,仍有不少贬低中国的意见,原因正是DeepSeek的安全问题。由于DeepSeek获取个人信息后,中国政府可以查看的结构,在韩国以政府机构为主停止了使用,如今甚至从应用商店消失。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Commission表示“已确认DeepSeek将用户信息转交给中国社交媒体TikTok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并实施了全面封锁该应用的措施。
与韩国的担忧不同,中国的DeepSeek热潮并未退去。DeepSeek成为话题后,出现了滥用其名义的钓鱼网站,也出现了教授DeepSeek使用方法的培训项目。企业争相将DeepSeek的AI模型应用到自家服务中。搜索网站百度、相当于韩国KakaoTalk的国民级通讯软件微信也在使用DeepSeek。政府机构反而呈现出积极鼓励使用DeepSeek的氛围。
中国对个人信息安全很宽容吗?还是国民并不太在意?
中国在法律层面对个人信息的保护比预想中更为严格。2021年起施行的《个人信息保护法》被称为中国版GDPR(欧盟个人信息保护规定)。该法对数据收集、处理、转移全过程实行严格监管,违反时最高按年营业额的5%处以罚款。相比以行政罚款为主、最高仅3亿韩元的韩国,要严厉得多。《数据安全法》也在同年开始施行,规定重要数据必须境内存储,禁止涉及国家安全的数据向境外传输。2023年7月起施行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则将用户实名制、算法审查等设为强制义务。
监管体系也是中央集中型。直属政府的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CAC)直接监督所有在线平台的数据处理活动,一旦违规便迅速制裁,如暂停应用服务或处以罚款。相比之下,韩国的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Commission是独立机构。中国对社交媒体、游戏、金融等主要服务100%强制实名认证,匿名数据的积累本身就受限。还有将社会信用体系与个人信息挂钩的特点,一旦出现个人信息相关违规,会通过扣减信用分进行制裁。限制乘坐高铁、贷款被拒等在日常生活中形成实质性约束,是其特征。
在技术上也拥有多种控制手段。中国几乎被称为监控摄像头的共和国。在政府主导下,人脸识别、行为分析AI用于探测公共场所的数据泄露。据说截至2022年,仅杭州市就建有2000万个摄像头网络。在深圳等地区,还实行基于区块链的实时监测数据使用记录的追踪。也通过强制使用国家标准加密算法的技术来管理黑客风险。
与韩国不同的中国社会文化特性,也带来了对个人信息保护认知的差异。中国国民中已确立优先考虑公共安全的价值观。据中国社会科学院2023年的问卷调查,中国社会74%的人回答“为预防犯罪而收集个人信息是必要的”。对平台的信任度也较高。支付宝、微信等民营企业的主要服务中,国有企业参股的情况很多,由于得到政府支持,较为安全的认知已广泛传播。国民对信息的可及性被阻断,讽刺地也成为对个人信息宽容的原因。与韩国各类媒体实时提供所有信息不同,中国即便发生数据泄露事故,由于媒体管控严格,国民相对不容易察觉相关新闻。
与倾向于接受数字便利性的中国人不同,韩国更强调匿名的权利,我想这或许正是对DeepSeek认知差异的由来。
向身边的中国人询问是否使用DeepSeek后,中国人的这一特性更加明确。很多人在用DeepSeek算命。DeepSeek出名的时间正好在农历春节之后,想来是因为人们想知道自己新一年的运势吧。如果觉得输入个人信息有负担,想知道自己命运也做不到这种举动。如果DeepSeek诞生在韩国,能否获得大量数据并持续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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