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实行每周52小时工作制,整体生产排程被拉长,既难以按期交货,也难以提高良率。”
国内半导体业界一位高层人士19日与记者会面时吐露称:“生产过程中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有时临近交货期工作会集中涌来,而遵守工时规定就常常导致违背与客户的约定。”他尤其对两天前国会未能通过半导体研发(R&D)领域每周52小时工作制例外适用法案表示强烈遗憾。
半导体业界之所以格外执着于每周52小时工作制的例外,源于产业的特殊性。尤其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属于“先订单后生产”结构,能否即时响应客户需求直接关系到信任,甚至左右业务走向。若供应或问题解决屡屡延迟,客户之间的口碑会迅速扩散。半导体生产良率依靠多次尝试和经验积累的数据提升,工时限制也会妨碍良率稳定。
在其他国家,一旦出现此类问题,开发人员会不分昼夜全力投入,力保客户。例如台湾台积电2023年3纳米(十亿分之一米)芯片产品出现发热问题时,动员全部可用人力迅速解决。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2022年6月在业界率先于3纳米工艺中引入新技术环绕栅极(GAA)工艺,确立了技术优势,但未能赶上台积电特有的客户响应能力。最终,2010年代末曾逼近20%的Samsung Electronics代工市场份额,到去年底已降至8%左右。
每周52小时工作制也拉长了研发所需时间。半导体研发需将大量时间用于测试。若按规定时间中断工作,取得有意义的结果势必耗费更多时日。与人工智能(AI)半导体直接相关的先进工艺开发能力也难免被削弱。在第一名企业几乎独占市场果实的“赢家通吃”格局不断加深的半导体市场,国家反倒亲手造出了一个“倾斜的赛场”。培养熟练人力的时间也随之延长,半导体人才短缺加剧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程系教授李赫载指出:“即使再多做30分钟就能得到结果,也照样下班”,“研究第二天要从头再来,由此浪费大量时间”。
在研发岗位工时限制较少或没有限制的美国、日本、中国竞争企业正迅速缩小与韩国企业的差距。DRAM业界第三的美国美光去年比韩国企业更早量产了最先进的第五代高带宽存储器(HBM)产品。中国长鑫存储今年初成功商用高附加值服务器用DRAM DDR5,缩小了与韩国企业的差距。
半导体业界一致认为,被搁置在国会的《半导体产业竞争力强化及培育特别法》应尽快通过。该法包含每周52小时例外条款,但共同民主党已定下删除方针。业界认为,若通过半导体特别法实现劳资协商自主确定工时,研发竞争力将大幅提升。也有观点认为,在工时弹性化的同时建立合理的补偿体系,反而能提高员工满意度。例如台积电2014年为应对Samsung Electronics14纳米鳍式场效应晶体管工艺量产而推行的“夜鹰(研发部门24小时三班轮转)”项目,有400多名员工自愿报名。原因在于,晚11时上班、次日上午10时下班的“夜班组”可额外获得年薪的30%,年终奖也多发50%,补偿方案极具吸引力。
半导体产业协会常务安基铉表示:“研发不是靠时间工作,解决了多少给定问题才应成为重要标尺”,“不过,在只要求牺牲的公司里核心人才离职倾向很高,因此必须给予超过其对国家和企业贡献程度的回报”。






